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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例律森严,私焚纸钱向来是大忌,陆福恩很清楚这一点。
可她还是这样做了。
为归人,为王念,为阿文,也为她和宋玄。
就算被发现,她也并不害怕。
因为无论何种死法,她都有勇气接受。更何况,向横又怎么会真的让她死呢?他多半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提醒她下次不要再这样做了。
他总是这样,试图把自己塑造成很伟大的形象,想以此来打动她。
然而她心里却只觉得万分恶心。
曲钟."你还真是肆意妄为。"
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陆福恩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她的眼神黯淡无光,始终凝视着眼前那堆燃烧的小火堆。
于是曲钟拢了拢袖口,又压低声音凑近对她说道。
曲钟."我来是想告诉你件要紧事。"
曲钟."你也知道,最近恰逢月初,宫里正忙着国事祭祀的大典,各项仪式都办得格外隆重。"
顿了顿,她又左右张望了两眼,才继续道。
曲钟."就是因为这祭祀的缘故,陛下特意从城外请了几位法师入宫。听说是修行最深的几位道长,专擅长祈福驱邪的法术。陛下说近来宫中总有些不大吉利的传言,让法师们来做场法事,给大伙儿驱驱邪祟,也求个国泰民安。"
陆福恩"实则是皇后请来来对付我的吧。"
陆福恩嘴角噙着一抹轻笑,终于抬眼望向她,眼神里却充满了嘲弄。
听到这话的曲钟略感意外,一时间怔住了,看样子是没想到她竟然会知道这件事。
陆福恩又笑着开口说道。
陆福恩"后面这段话不像是向横能说出来的。"
陆福恩"想必也是出自皇后之口。"
曲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对她开口说道。
曲钟."你既然都已经知道了,就该做好准备了吧。"
陆福恩发出一声嗤笑,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来。
陆福恩"赴死的准备么?当然,我早就做好了。"
曲钟却望着她,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不忍。
曲钟."你可知道皇后为了对付你,有多丧心病狂吗。"
听到这话,陆福恩微微一怔,心底骤然升起一丝不安。她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曲钟接下来要说的话,恐怕会是让她难以接受的事情。
曲钟轻轻叹了口气,实在不忍心让她到死都蒙在鼓里,不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于是,她便将姜懿茗为了对付陆福恩做的一系列丧心病狂的事情统统讲了出来。
曲钟."那法师说,你身上有禁术咒法护体,要取你性命绝非易事,只有找到与你有血亲关系之人,取其心头血滴在要用来诛杀你的利器上,方能奏效。"
曲钟."可如今唯一与你有关系且能找得到的人只有你的女儿。"
陆福恩的心猛地一紧。
陆福恩"你不是说榕儿不见了吗,岂不是无计可施。"
只有她清楚,宋榕是被贺崇山救出宫的。这件事也只有她和贺崇山两人知晓,按理说,姜懿茗本不可能找到宋榕才对。
她望着曲钟,眼中尚存最后一丝期待,然而听到的答案却让她瞬间崩溃。
曲钟微微点了点头,
曲钟."原本是如此..."
曲钟."但昨日皇后便寻到了她。"
曲钟."自从你的榕儿离奇失踪后,陛下便命人在黄榜上张贴了告示,凡能寻到她的人,可获得黄金百两的奖励。"
曲钟."昨日便有人将她送了回来。"
陆福恩几乎立刻踉跄着奔向她,双手扶住她纤细的肩膀轻轻摇晃,眼眶已微微泛红,急切地大声喊着。
陆福恩"她现在在何处?!"
曲钟."她死了。"
曲钟迅速避开了她的目光,微微垂下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痛心,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一般,充满了无奈与悲伤。
曲钟."听皇后说要用她的心头血来对付你,她拼命挣扎,一口咬在了皇后的手上,最终被皇后一刀刺死了。"
当时宋榕听到姜懿茗说要取自己的心头血来对付陆福恩,浑身剧烈颤抖,于是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
那粗糙的麻绳勒得她生疼,可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扭动着身体。就在侍卫即将按住她时,她猛地低下头,狠狠一口咬在姜懿茗的手上。
白皙的手背上瞬间留下一圈深深的牙印,渗出血珠。
姜懿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再也顾不得其他,从侍卫腰间拔出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着她的胸口刺去。宋榕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最终无力地倒在地上,鲜血从胸口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她当时也在场,吓得顿时跌坐在了地上。
她怎么也没想到姜懿茗会那样狠心。
“轰”的一声,陆福恩只觉大脑一阵嗡鸣,眼前阵阵发黑,险些当场晕厥过去。
阿榕,她的阿榕也没了。
为什么,为什么连她最后一丝希望都要毁灭。
她一跤跌坐在地上,随即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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