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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你不高兴吗?”
宋榕又被向横送到了她的跟前。
依旧白白嫩嫩,像个小团子般可爱。
看来这些日子,向横并没有亏待她。
只是此刻,陆福恩望着眼前的宋榕,脑海里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宋玄。
他都还没来得及看着女儿长大,就离开了。
“娘亲抱。”宋榕已经扑到了膝前,软糯的小手勾住她的衣襟,仰着的脸蛋像颗刚剥壳的荔枝,眼睛明亮。
陆福恩蹲下身将女儿搂进怀里,鼻尖蹭过她柔软的发顶,那股熟悉的奶香味让她喉头微微发紧。
“阿榕这些天可乖?”

她勉强牵起嘴角,声音却有些发颤。
“乖,太傅虽然表面凶巴巴但实际上人可好了,会夸榕儿学的厉害还会给榕儿带糖葫芦。”说着,她从怀里掏出来一根被折断签子的糖葫芦,递给陆福恩,“榕儿吃了三颗,剩下的留给娘亲。”
陆福恩指尖触到糖葫芦竹签的瞬间,那半融化的糖衣黏住了她的指腹,带着一丝残温。她怔怔地望着那串只剩三颗山楂的糖葫芦,暗红色的果实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微光,上面还沾着几粒没来得及舔掉的白芝麻。
眼眶突然一热,水雾像清晨的薄霭般漫上来,模糊了眼前的景象。
恍惚间,她好似又看见了宋玄。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了起来。
“娘亲?”宋榕的小手摸上她的脸颊,带着点湿意,“你怎么哭了?”
她直到现在才明白,那天阿文阻止她去看到的,或许就是宋玄。
她至今都不知晓当初宋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只知道,她的阿玄再也回不来了。
她垂下眼帘,任由宋榕用笨拙的小手替自己擦拭眼泪。
骗他的,她舍不得,她根本不希望宋榕出事。
这是阿玄留给她唯一的遗物了,她怎么忍心真让向横杀了她。
她俯身紧紧抱住宋榕,越是想忍住眼泪,泪水就越是不听使唤地往下掉。
直到她忽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福恩……”
她抬眼,看见了那张与宋玄极其相似的面庞。
一瞬间,没由来的怒火。
“住口!”

“不许你这样唤我的名字!”

她朝着对面那个模糊的身影喊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晶莹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簌簌往下落。
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她抱紧了怀里的宋榕,不断提醒自己一般喃喃道。
“你不是他,你也绝对不能替代他。”

“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

当她那句带着决绝的话语轻飘飘地落下时,归人只觉得耳畔嗡嗡作响,仿佛整个世界都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那句伤人的话在脑海中反复回荡。
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青灰的阴影,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
沉默了好久,他才缓缓开口。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代替谁。”
沙哑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尾音轻得像风中即将熄灭的残烛,随时都会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陆福恩,明明你是知道的,我们都是身不由己,是,我是该感谢他,如果不是因为这张相似的容貌我或许早就命丧黄泉了,可如今这样的生活难道就是我想要的吗?”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哽咽着说出来的,委屈的情绪如决堤的潮水般汹涌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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