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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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物间老旧木门“砰”一声在身后合拢的闷响,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进死水,隔断了外界的光线,也短暂封死了刘耀文胸腔里翻腾的浊气。冰冷、带着灰尘和咖啡生豆干涩气息的空气将他包裹。门外隐约传来咖啡馆模糊的喧嚣——杯碟碰撞、压低的人声、机器嗡鸣——此刻都像是隔着一层厚重毛玻璃,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他后背紧贴着粗糙冰凉的墙面,潮湿的霉斑气息渗入鼻腔。刚才那个狗仔手腕内侧一闪而过的“Arrowhead Media”冰蓝色箭头Logo,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底发疼。
公司的人。果然没死心。
又来扰攘自己。
被雪藏,意味着资源冻结、曝光清零、彻底消失在大众视野。但他比谁都清楚,“迅锋”绝不会轻易放走任何一个尚有价值的棋子,即使暂时搁置,也会用线紧紧系住,随时等待时机拖回来压榨最后一点油水,或者……彻底踩死,不留翻身可能。这只“影子狗仔”的出现,就是赤裸裸的监视和警告:他们还盯着他。他现在这低到尘埃里的打工仔身份,不过是一枚被公司随手塞进角落的、蒙尘的待用棋子。
烦躁像冰冷的藤蔓缠绕而上。他烦躁地抓了一把被汗水浸湿贴着的额发,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和那股被窥伺的恶心感。耳边,《铁锈》那冰冷沉重的旋律还在耳机里固执地流淌,贝斯线如同粗糙的砂纸,一遍遍刮擦着他紧绷的神经。这曾是他灵魂的泄洪口,此刻却与胸腔的窒息感共振,更添沉重。
他猛地抬手摘掉耳机,音乐戛然而止。狭小空间里,只剩下他粗重压抑的呼吸和远处水管若有似无的“嘀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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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亚轩呼……呼……
宋亚轩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咖啡店后门,冰冷的空气夹着后巷特有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猛地灌进肺里,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刚才刘耀文的样子……太可怕了。
宋亚轩不知道自己怎么跑出来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记得被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攫住时,血液都要冻结的感觉。
“把靠窗第三张桌子下面……‘清理干净’……”
冰冷的指令还在耳边回荡,像是催命符。
他扶着冷硬潮湿的墙壁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稳。抬手抹掉咳出来的生理性泪水,目光茫然地投向巷子深处幽暗的尽头。清理干净?第三张桌子?他强迫自己转动几乎宕机的脑子,回忆着咖啡店内部的布局。靠窗……靠窗……
对了!靠窗的座位!刚才……打翻奶油松饼溅到的地方?不,那里是走道……桌子下面是……顾客经常不小心踢到的死角,容易积灰和掉落碎屑?还有……好像靠近那个瘦高个、穿黑色西装的“顾客”刚刚坐的位置?
穿黑色西装的那个男人……
刘耀文那种反应……
一个模糊的、极其不好的预感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是那个人?他……在偷拍?!拍什么?拍他和刘耀文?
他想起刘耀文突然支开他前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顿时,所有线索如同散乱的拼图,“咔嚓”一声被推到了正确的位置。
是冲刘耀文来的!
不过,为什么……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来,比刚才被吓出来的冷汗更冷。他下意识地抱紧双臂。他瑟瑟发抖的身体,显得格外单薄无助。
他不能在这里发呆。那个男人……说不定还在附近!刘耀文让他从后门绕到前面,就是要他避开可能的镜头!他要赶紧回去,完成那个“清理”的任务!虽然他毛手毛脚,虽然他还是像个行走的麻烦制造机,但这似乎是目前唯一能做的、不让事情变得更糟的事情了。
咬咬牙,宋亚轩深吸一口带着霉味和垃圾酸腐气冷空气,攥紧手里的抹布,辨认了一下方向,猫着腰,像做贼一样,沿着咖啡馆后墙狭窄潮湿的阴影,飞快地朝着前街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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