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似有所觉,抬眸看了她一眼,四目相对,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成那副懒散模样:“这位姑娘是……?”
“我表姐,织影。”方多病介绍道,“她可是机关术高手!”
李莲花笑了笑,拱手道:“原来是织影姑娘,失敬失敬。”
织影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方多病已经按捺不住,单刀直入:“李莲花,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李相夷?!”
李莲花叹了口气,无奈道:“方公子,这话可不能乱说。李相夷十年前就死了,我若是他,岂不是活见鬼了?”
方多病还要再辩,织影却忽然开口:“你的车轴,用的是‘千机扣’的接法。”
李莲花一怔,看向她。
织影淡淡道:“这种手法,江湖上会的人不超过三个。”
李莲花与她对视片刻,忽然笑了:“姑娘好眼力。”
方多病狐疑地看了看两人:“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李莲花摇摇头,转身掀开车帘:“两位既然来了,不如进来喝杯茶?”
织影没有犹豫,抬步上了马车。方多病连忙跟上。
车内比想象中整洁,一张小几,两把矮凳,角落里堆着些药材和书籍。李莲花慢条斯理地煮水泡茶,热气氤氲间,他的神情模糊不清。
织影的目光扫过车内陈设,最后落在小几下方——那里有一个极隐蔽的暗格,若非她对机关敏感,根本不会察觉。
李莲花将茶杯推到她面前,笑道:“姑娘在看什么?”
织影抬眸,平静道:“看一个本该死了十年的人,如何活成现在这样。”
李莲花的手微微一顿。
方多病猛地站起身:“表姐!你果然也认为他是李相夷?!”
织影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李莲花。
李莲花叹了口气,苦笑道:“两位,我真的只是个普通大夫……”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织影眉头一皱,迅速掀开车窗布帘——官道尽头,尘土飞扬,十余名黑衣人策马而来,手中兵刃寒光凛冽。
李莲花看了一眼,忽然笑了:“看来今天的茶是喝不成了。”
方多病拔剑出鞘,战意昂扬:“来得好!正好试试我的新剑法!”
织影却看向李莲花,低声道:“他们是冲你来的。”
李莲花无奈摊手:“可能是我欠了诊金?”
织影没理会他的玩笑,手指轻轻按在腰间——那里藏着她最新打造的暗器。
黑衣人已至近前,为首者厉喝:“李莲花!交出罗摩鼎,饶你不死!”
李莲花眨了眨眼,一脸茫然:“什么鼎?我这儿只有药罐子,诸位要不要看看?”
黑衣人怒喝一声,挥刀斩来!
方多病纵身跃出,剑光如虹,瞬间与三人战作一团。织影则手腕一翻,三枚银针悄无声息地射出,精准命中另外两名黑衣人的穴道。
李莲花站在车辕上,看着混战的场面,摇头叹气:“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冲动啊……”
忽然,一道刀光直劈他面门!
李莲花“哎呀”一声,像是脚下一滑,险之又险地避过,那黑衣人收势不及,一刀砍在车架上,火星四溅。
织影眸光一冷,袖中机关启动,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激射而出,缠住那黑衣人的手腕,猛地一拉——
“咔嚓!”腕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黑衣人惨叫一声,刀已落地。
李莲花惊讶地看了织影一眼,赞叹道:“姑娘好身手。”
织影没有回应,只是紧紧盯着战局。方多病虽然武功不俗,但对方人多势众,渐渐有些吃力。
就在这时,李莲花忽然叹了口气,轻声道:“算了,再打下去,我的车都要散架了。”
他抬手,指尖轻轻一弹——
一道无形气劲破空而出,瞬间击中最远处那名黑衣人的膝盖。那人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织影瞳孔微缩。
扬州慢。
虽然只有一瞬,但她绝不会认错。
李莲花,果然就是李相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