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多病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福至心灵："你们是不是瞒着我商量好了？李莲花去闯阵，表姐你负责..."

"多病。"织影打断他，"去守着门外三里处的槐树。"

"啊？"

"有金鸳盟探子。"李莲花笑眯眯补充，"劳烦方少侠抓个活的。"

支走方多病后，屋内只剩炉火噼啪声。李莲花摩挲着修复好的玉佩，忽然道："当年云居阁大火，你救我门下弟子时，可曾见过一个穿靛蓝衣衫的少年？"

织影动作微顿："背着一把断枪的那个？"

"对。"李莲花眼底泛起涟漪，"那孩子后来...怎样了？"

"左腿烧伤，但活下来了。"织影将成型的棱刺浸入药液，"三年前娶了锦绣庄的姑娘，生了对双胞胎。"

李莲花怔了怔，突然笑出声："真好。"

火光映着他眼角的细纹，织影第一次清晰意识到——眼前这个总爱装傻充愣的男人，确确实实背负着千百条人命的记忆。

她将冷却的棱刺排列在案，突然道："明日闯阵，我会切断笛飞声的刀势。"

"不行。"李莲花敛了笑意，"他的悲风白杨已至八重，你接不住。"

"所以用这个。"织影推来一张机关图，"七曜锁龙阵，专克刚猛刀法。"

图纸上七根棱刺的排布暗合北斗，每处连接点都标注着扬州慢的内力走向。李莲花细细看过，忽然抬眸："你研究过我的内力？"

"嗯。"织影耳尖微红，"你毒发时...我探过脉。"

两人之间忽然安静下来。炉中炭火爆了个火星，李莲花轻轻握住她沾满铁屑的手："季织影。"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唤她。

"若此番取玉成功..."他拇指抚过她虎口的薄茧，"我有些话想告诉你。"

织影反手扣住他脉搏，三息后松开："心跳过快，毒性未清，少说话。"

李莲花哑然失笑。

金鸳盟总坛，三千级石阶尽头，笛飞声的黑袍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我以为你会爬着上来。"他睥睨着阶梯下的青衫人影，"李相夷。"

李莲花慢悠悠踏上第一级台阶："笛盟主说笑，在下不过一介..."

"省省吧。"笛飞声长刀出鞘，"十年前东海之约，今日该了结了。"

刀气如龙卷袭来，李莲花足尖轻点，踏着漫天落叶纵身而上。他袖中滑出少师剑——确切说是织影用镜盾残片重铸的剑形兵刃，通体泛着玄铁特有的暗蓝。

刀剑相撞的刹那，整座山崖为之震颤！

三十招过后，李莲花唇角已见血丝。碧茶之毒蚕食着他的内力，少师剑上的蓝光越来越弱。笛飞声却越战越勇，第八重悲风白杨搅得云层翻涌。

"你就这点能耐？"笛飞声刀锋横劈，"当年的天下第一呢？"

李莲花格挡的右臂鲜血淋漓，却突然笑了："笛盟主，看头顶。"

七点寒光自云端坠下！笛飞声挥刀欲斩，那寒光却突然变向，化作七根棱刺钉入他周身大穴。每根棱刺末端连着几乎透明的天蚕丝，另一端隐没在云海中。

"七曜锁龙..."笛飞声瞳孔微缩，"天工门的绝阵？"

山巅传来机括转动声。织影一袭白衣立于机关鸢上，手中金线操控着所有天蚕丝："笛盟主，得罪了。"

笛飞声突然狂笑："好！好得很！"他竟不闪不避，任由棱刺入体三分，"李相夷，你找了个了不起的帮手！"

李莲花趁机突进，少师剑直指笛飞声心口——却在最后一寸陡然转向，挑开了他腰间刀匣！

第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