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盔里皮革和汗水混合的味道还没散干净，沈星就被江湛那辆改装得亲妈都不认识的黑色机车，一路风驰电掣（且严格遵守交规，速度控制在让沈星想骂又找不到理由的临界点）送到了她家巷子口。

引擎低沉地咆哮着，在寂静的巷口显得格外突兀。江湛长腿支地，稳住了车身，动作流畅得仿佛机车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下车。”声音闷在全盔里，听不出情绪，但比之前赛场上的嘶吼温和了不止一个八度。

沈星手脚并用地爬下来，腿还有点软，一半是吓的，一半是…头盔里缺氧憋的。她一把摘下那个还带着他体温和汗味的“社死保护罩”，塞回江湛怀里，动作带着点气呼呼的狼狈：“谢了啊，秋名山…啊呸，江司机！下次接单麻烦提前告知目的地是《速度与激情》片场，我好买份人身意外险！这心脏过山车坐得，比我月考成绩还刺激！”

江湛接过头盔，没看她，只是抬手随意地抹了把额角又渗出的汗珠，喉结在昏暗的路灯下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几秒后，他简短地抛出两个字：“…数学。”

“啊？”沈星正低头拍打被风吹得群魔乱舞、活像刚被八级台风蹂躏过的头发，闻言一愣，茫然地抬起头，“啥？数学？江同学，你这话题跳跃得比你的压弯还飘忽，我CPU跟不上啊！”

“下周三，”江湛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像是在背稿，目光落在巷口昏黄的光晕上，“我弟…江梓楷，五年级。数学，”他顿了顿，像是在寻找一个足够惨烈的形容词，“一塌糊涂。”他目光终于转向沈星那张写满“你弟数学不好关我peace”的小脸，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肯定，“家教，你。”

沈星：“？？？”

信息量过大，沈星CPU差点干烧冒烟。**“啥玩意儿？冰山校霸深夜飙车送我回家，就为了给他弟找个数学家教？这剧情发展比我的物理卷子还让人看不懂！他是觉得我长得像行走的数学公式，还是觉得我能用冷笑话把数学题冻住？”** 她眨巴着那双努力维持“无辜”的大眼睛，试图从江湛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解读出“我在开玩笑”的蛛丝马迹，未果。那张脸，依旧写满了“通知你，不是商量你”的理所当然。

“不是，江同学，”沈星指了指自己鼻子，一脸真诚的困惑，“我，沈星，文科小天才，英语单科扛把子！数学？那是我的一生之敌！你让我去教五年级数学？你是想让你弟提前感受人间险恶，还是想让他对数学产生永久性PTSD？我教他，那属于是‘文盲指导半文盲，携手共创不及格’的灾难现场好吗！”

江湛似乎被她这串连珠炮噎了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像是在努力理解她话里的逻辑。他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斟酌词句，最后憋出一句，语气带着点奇异的笃定：“…你教，他听。”

沈星：“……”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我教他就听？我是会下蛊还是咋地？还是说我在他弟眼里自带‘驯兽师’光环？”** 她看着江湛那副“就这么定了”的理所当然表情，忽然福至心灵，露出一个狡黠的、仿佛看穿一切的笑容，拖长了语调：“哦——懂了！江同学，你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给你弟找个免费陪玩兼人形解闷器？”

江湛的耳根，在昏暗的路灯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他猛地别开脸，避开沈星促狭的目光，声音硬邦邦的，带着点欲盖弥彰：“…时薪，三倍。”

“成交！”沈星立刻变脸，笑得像只偷到油的小狐狸，还比了个OK的手势，“金主爸爸大气！保证把你弟…呃，至少教得能分清加法和减法！争取让他明白，数学题里的‘小明’不一定都是倒霉蛋！” **“三倍时薪！这波不亏！教不会数学我还教不会他喊‘沈老师666’吗？！”**

江湛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更不自在了。他重新戴上头盔，动作带着点仓促，“咔哒”一声扣好卡扣。引擎发出一声低沉有力的咆哮：“走了。”黑色机车如同蛰伏的暗影，悄无声息地滑入浓稠的夜色，只留下一点尾灯的红光迅速远去。

沈星站在原地，晚风吹拂着她微烫的脸颊（被头盔闷的！绝对！），鼻尖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机车尾气和少年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的味道。她看着机车消失的方向，小声嘀咕：“…奇奇怪怪，但又有点…可爱？” 随即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甩甩头，**“沈星你清醒一点！那是冰山！会冻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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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周三下午放学铃响，解放的号角吹遍校园。

“星星！你真要去给江湛他弟当家教啊？”苏甜一边把书本胡乱塞进书包一边问，脸上写满了“你是不是被绑架了”的担忧，“不会是什么新型‘绑架’手段吧？比如把你骗到他家地下室，让你天天讲冷笑话给他弟解闷？”

“打住打住！”沈星赶紧捂住苏甜的脑洞，顺便帮她拉上书包拉链，“法治社会！江同学顶多是个人形冰山，不是法外狂徒张三！再说，”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刚收到的三倍时薪预付款转账通知，笑容财迷又灿烂，“三倍时薪！够咱俩喝一周加双倍芋泥波波的奶茶自由了！富贵险中求懂不懂？这叫战略投资！”

两人刚走出闹哄哄的教室门，就看见程翊抱着个篮球，像个人形立牌一样斜倚在走廊栏杆上，一条腿痞痞地曲着，正跟旁边几个队友唾沫横飞：“…昨天那三分，看见没？压哨绝杀！角度刁钻，力道完美！哥就是球场上的定海神针！行走的得分机器！”

苏甜翻了个巨大的、能装下整个太平洋的白眼，用不高不低、刚好能让程翊和他那群队友听见的音量对沈星说：“星星，听见没？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昨天是谁被三班那个一米六的小个子防得球都运不过半场，急得差点把球传给裁判？哦，原来是程·球场慈善家·行走的失误集锦·翊啊！”

“苏甜！你找茬是吧？！”程翊瞬间炸毛，篮球往地板上狠狠一拍，“砰”的一声巨响，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我那叫战略性转移！转移懂不懂？诱敌深入！你个小矮子懂什么篮球战术！”

“呵！转移得差点把球转移到对方篮筐底下是吧？我看你是战略性资敌！精准扶贫！”苏甜毫不示弱地叉腰仰头，身高不够气势来凑，“还有！再叫我小矮子信不信我把你宝贝AJ挂到学校旗杆上当风向标？”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眼看着这对欢喜冤家又要开启每日例行的小学鸡互啄模式，沈星赶紧上前一步，精准插入，脸上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哎哎，程翊，甜甜说你昨天还被那个‘一米六’盖了三个火锅？真的假的？对方跳起来还没你胸口高吧？你这弹跳力…是被地心引力特别眷顾了吗？” **“精准补刀，我是专业的！拱火，我是认真的！”**

程翊：“沈星！你…你们俩！” 他气得俊脸通红，指着沈星和苏甜，手指都在抖，最后憋出一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抱着他那颗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篮球，气呼呼地转身就走，背影都冒着“别惹我”的滚滚浓烟。

苏甜对着程翊气鼓鼓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转头对沈星说：“星星你自己小心点啊，江湛那家伙阴晴不定的，比程翊还难搞。我去…我去图书馆！”她话到嘴边临时改口，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程翊离开的方向。

沈星看破不说破，笑着摆摆手：“去吧去吧，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看着苏甜口是心非、脚步却诚实地朝着篮球场方向挪去的背影，她笑着摇摇头，转身走向校门口。

刚走到校门口，就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已经低调地停在路边树荫下。江湛本人没下车，只是降下了副驾驶的车窗，露出线条冷硬、下颌紧绷的侧脸轮廓，目光直视前方，仿佛在研究马路对面树叶的纹理。

沈星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车内弥漫着淡淡的、好闻的车载香氛味道，混合着一点皮革和…他身上的清冽气息。

“地址？”江湛言简意赅，发动车子，动作流畅。

沈星报了个中档小区的名字。车子平稳驶入车流。沈星无聊地划拉着手机，偶尔偷瞄一眼旁边专注开车的江湛。他开车的样子很沉稳，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地搭在方向盘上，侧脸在傍晚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立体，只是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思考什么世纪难题。

开了一会儿，沈星看着窗外越来越陌生、绿化带修剪得越来越精致的街景，感觉有点不对劲。她家小区附近可没这么高大上的园艺。她默默打开手机导航，输入目的地。

**“高德地图持续为您导航…前方500米红绿灯请左转…”** 机械的女声在安静的车厢里突兀地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江湛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

沈星看看手机导航上清晰的蓝色路线，又看看窗外明显偏离航道的、通往一片高档别墅区的林荫大道，大眼睛眨了眨，忽然露出一个恍然大悟、带着促狭的笑容。

“哎呀呀，”她拖长了调子，声音清脆得像银铃，打破了车厢里的沉寂，“江同学，你这内置导航…挺有个性啊？放着阳光大道不走，专挑这风景优美的‘观光路线’？” **“这路线绕得，比我奶奶织的毛线球还复杂！知道的以为你去接家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带我环城自驾游呢！”** 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蓝色的规划路线和车子实际行驶的红色偏离线形成鲜明刺眼的对比，“还是说…你弟家住迷宫？需要先绕城三圈积累经验值才能找到隐藏入口？”

江湛：“……” 他下颌线绷得死紧，薄唇抿成一条毫无弧度的直线，耳根那点可疑的红晕迅速蔓延到脖颈，在夕阳的光线下无所遁形。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在下一个路口带着点粗暴的力道掉头，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吱嘎”一声不算悦耳的声响，朝着导航指示的正确方向疾驰而去。车厢里的气压瞬间低得能结冰。

沈星憋着笑，努力维持严肃表情，内心弹幕疯狂刷屏：**“破防了破防了！冰山校霸在线迷路被导航当场逮捕！这波社死虽迟但到！”** **“让你装高冷！让你绕远路！在科技面前，冰山也得低头认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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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最终停在一个门禁森严、环境清幽的高档别墅区门口。江湛臭着一张仿佛全世界欠他五百万的脸下车，沈星忍着快要溢出来的笑意，亦步亦趋地跟上。

刚走进气派的雕花铁门，一阵悠扬动听、极具穿透力的美声唱段就从前方的花园里飘了过来，像无形的丝带缠绕在傍晚的空气里。

只见别墅侧面的草坪上，俨然搭起了一个小小的、却颇具专业感的“舞台”。林薇穿着一身剪裁合体、完美勾勒出身姿的练功服，如同优雅的天鹅般亭亭玉立在中央。她微微仰着头，脖颈线条优美流畅，歌声圆润饱满，情感充沛，每一个转音都处理得细腻动人，极具感染力。夕阳的金辉仿佛独宠她一人，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晕，如同舞台的追光。

几个穿着同样练功服的女生围在旁边，一脸崇拜地看着她排练，眼神里满是星星。不远处，藤艺的休闲椅上，江湛的父亲（面容冷峻，气场强大）、一位气质雍容的女士（江湛的继母？），还有一个戴着眼镜、气质儒雅像是艺术指导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起，面带欣赏地听着。

林薇显然看到了走进来的江湛和沈星。她的歌声没有丝毫停顿，依旧完美无瑕，只是在目光精准地扫过江湛身边、穿着普通校服的沈星时，那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审视，有不易察觉的锐利锋芒，还有一丝…属于顶级掠食者看到闯入自己精心布置的领地时，那种本能的警惕和不悦？但这丝情绪快如闪电，瞬间就被她完美的表情管理覆盖，只剩下舞台般的优雅、专注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掌声适时地响起，带着上流社会的矜持与赞赏。

林薇优雅谢幕，姿态无可挑剔。她目光自然而然地、带着脉脉温情投向江湛，脸上绽放出恰到好处的惊喜笑容，声音如同她的歌声一样悦耳：“阿湛？你回来啦？”她款款走来，仪态万方，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仿佛刚才在食堂被“青椒肉丝”糊脸、在广播站被“心想事成”内涵的不是她。

江湛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脚步甚至没有停顿，径直朝着别墅那扇厚重华丽的实木大门走去，眼神都没在林薇精心准备的“舞台”上多停留一秒，仿佛那只是路边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沈星跟在后面，立刻感觉到林薇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了自己身上，带着X光般的穿透力和一丝冰冷的温度，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她抬起头，迎着林薇那看似温柔实则暗藏锋芒的目光，脸上也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灿烂得如同小太阳的笑容，甚至还热情地挥了挥手，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人都听到的清亮声音，带着点真诚的赞叹：

“林薇学姐！唱得太棒了！简直天籁之音！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水平，不去参加《好声音》海选都对不起这金嗓子！绝对能原地出道，C位碾压！”** 她语气真诚，眼神明亮，笑容坦荡，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仿佛真心实意被歌声折服。

林薇完美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如同精密的瓷器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随即恢复如初，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悦耳动听，只是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深处：“谢谢沈星学妹夸奖。” 她的目光在沈星脑后那根普通的、甚至有点洗褪色的蓝色碎花发圈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仿佛只是随意一瞥，但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轻蔑和不解，还是被沈星捕捉到了。

沈星笑嘻嘻地，仿佛毫无察觉，脚步轻快地跟上江湛的步伐，内心OS：**“论捧杀，我可是专业的！阳光普照，专治各种阴阳怪气！想用舞台碾压我？姐用真诚（和音量）赞美你！”**

走进别墅，扑面而来的冷气混合着高级香氛的味道。江湛脚步没停，直接带着沈星上了二楼，推开一扇挂着“Keep Out！怪兽出没！”卡通警示牌的门。

一个虎头虎脑、眼睛像黑葡萄似的小男孩正趴在书桌上，对着摊开的数学作业本抓耳挠腮，小脸皱成一团，铅笔头都快被他咬秃了，像只被数学怪兽折磨得生无可恋的小包子。

“楷楷。”江湛出声，声音比在楼下时明显柔和了一丝。

小男孩猛地抬头，看到江湛，眼睛瞬间亮得像小灯泡：“哥！”随即目光落到江湛身后的沈星身上，好奇又带着点怯生生地打量着她。

江湛指了指沈星，言简意赅：“沈老师。教你数学。” 说完，他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交接任务，或者急于逃离某种尴尬氛围，转身就走，利落地关上了房门，把沈星和一脸懵懂又带着点期待的江梓楷留在了这个充满童趣也充满“数学恐怖”气息的房间里。

沈星看着关上的房门，再看看眼前这个眨巴着大眼睛、满脸写着“数学是哥斯拉”的小男孩，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和蔼可亲（实则像准备拐带小朋友的狼外婆）的笑容，走过去，伸出手：

“嗨！江梓楷小朋友是吧？我叫沈星！星星的星！”她笑容灿烂，试图用名字拉近距离，“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她顿了顿，想起江湛那三倍时薪，笑容更加灿烂（且财迷），**“滴滴代教！专治各种数学不服！让咱们一起，把作业本上这些张牙舞爪的数字小怪兽，统统驯服成听话的小猫咪！怎么样？要不要跟沈老师组队打怪升级？”**

江梓楷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灿烂、说话奇奇怪怪（但好像很有趣）的大姐姐，又看看她伸出的手，小嘴慢慢张成了O型，眼睛里闪烁着新奇的光。他犹豫了一下，伸出自己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沈星的手指。

联盟，初步达成！数学怪兽，危

与醋精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