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瞬间灌满整间四人间,连晚风都停下了吹动树影的动静。
门外的脚步声停在门口,没有叩门,没有动静,只有一股阴冷黏腻的寒气,顺着门缝丝丝缕缕渗进来,冻得人头皮发麻。
四人屏住呼吸,心脏擂鼓般狂跳,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生怕一丝声响,就引来门外东西的注意。
何苏死死攥着宋知夏的胳膊,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眼泪无声往下淌,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半点呜咽。她不敢往门口看,只敢埋着头,眼底满是无边的恐惧。
周江背靠着书桌,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眼神慌乱地盯着紧闭的宿舍门,喉咙发紧,连吞咽都不敢用力。
小祁攥紧了手心,指尖泛白,强撑着镇定,脑子里一遍遍回放规则第一条:若遇见陌生外人,不可对视。
她用口型无声对着宋知夏示意:别出声,别靠近门,绝对不要往门外看。
宋知夏沉着脸,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她能清晰感觉到,门外有一道沉甸甸的视线,正隔着木门,一寸寸扫过宿舍内部,像冰冷的蛇信,在窥探她们每一个人的动静。
没有敲门声,没有说话声,只有死一般的静默,以及那化不开的阴森。
不知僵持了多久,门外终于有了动静。
咚——咚——
沉重拖沓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没有离开楼下,反而慢慢往楼上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重重砸在四人的心口上。
周江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几乎要哭出来:“往……往楼上走了……五楼上面……真的有六楼……”
这话一出,空气里的寒意又重了几分。
规则第四条,连续三遍警告——没有六楼。
可刚才那脚步声,分明一步步踏上了五楼之上的未知楼层,像是在公然践踏规则,又像是在无声昭示,禁忌之地,真的存在。
小祁脸色难看至极,压低嗓音用气音说道:“别乱说话!别往楼上想,也别往窗外看,我们只管守好自己的规则,别主动触碰禁忌。”
宋知夏缓缓松了口气,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楼道深处,整栋宿舍楼又重回那种死寂得诡异的安静,仿佛刚才那道徘徊在门口的东西,从未出现过。
可残留的阴冷气息还萦绕在门缝边,提醒着她们刚才离未知的危险,只差一步之遥。
“太吓人了……”周江捂着胸口,声音带着后怕的颤音,“刚才它就站在门外,好像随时都会推门进来……”
何苏依旧没缓过神,肩膀不停轻颤,眼眶通红,整个人还陷在极致的惶恐里。
宋知夏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安抚:“没事了,已经走了。记住规则,不对视、不搭话、不主动窥探禁忌,我们就暂时安全。”
她抬眼看向手机屏幕,时间流逝得飞快。
“已经八点整了。”
八点,规则第三条——八点必到教室。
几人心里猛地一沉,瞬间把刚才的恐惧压下去,被新的危机攥住心神。
“必须立刻出发去教室。”宋知夏语气果断,“规则说八点必到,现在刚好卡点,再拖延,就是主动触犯规则。”
“可是外面楼道还那么阴森,万一再碰到刚才那个东西怎么办?”周江怯生生道。
“躲不开了。”小祁咬了咬牙,“留在宿舍,是触犯八点到教室的规则;出去,只要恪守不与陌生外人对视的规矩,还有一线生机。我们没得选。”
泛黄墙壁上的树影依旧扭曲晃动,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彼此眼底看到了忐忑与决绝。
宋知夏深吸一口气,走到宿舍门边,指尖悬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有落下。
门外是死寂诡异的楼道,是不知潜藏在何处的未知诡异,是明晃晃的六楼禁忌。
门内是暂时安稳,却违规则必遭惩罚的困局。
进退皆是险地。
“准备好了吗?”她看向三人,声音压低,“出门之后,低头快走,目不斜视,不管楼道里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绝对不要抬头对视,不要停下脚步。”
小祁重重点头,周江咬着唇勉强点头,何苏也擦干眼泪,强撑着稳住心神。
宋知夏握紧门把手,心头一凛,缓缓往下转动——
吱呀一声,老旧的木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隙。
楼道阴冷的风瞬间灌了进来,裹挟着一股说不清的腐朽气息,黑暗的长廊延伸向两头,看不到尽头,死寂得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