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的指尖僵在原地,看着宋亚轩苍白如纸的脸,喉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落满了屋檐,也落满了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五年后,京城镇北王府的红梅开得正盛,刘耀文独自坐在亭中,手里摩挲着那枚断裂的狼牙佩——当年宋亚轩摔在泥里的那枚,后来被他寻回,却早已断成两截。
这五年,他肃清了朝堂,为宋家平反昭雪,甚至奏请陛下恢复了宋亚轩的功名。可那个被他伤透了心的人,再也没有回过京城。
有人说,在南疆见过一位姓宋的教书先生,温文尔雅,只是眉心总锁着一抹化不开的愁绪。刘耀文派人去寻了无数次,带回的消息永远是“先生不愿见”。
这日,边关送来急报,附了一封南疆寄来的信。信封上的字迹清隽依旧,刘耀文的指尖都在发颤。
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刘耀文,那年雪夜你说的‘认错’,我收到了。只是太晚了,不必再寻了。”
信纸末尾,画着一枝残缺的红梅,像极了当年他们在书院后院,一起亲手栽下的那株。
刘耀文握着信纸,望着漫天飘落的雪花,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隆冬,北疆战事吃紧,刘耀文披甲出征前,又去了趟南疆。
宋亚轩住的小院里落了层薄雪,他隔着窗纸往里看,只见那人裹着旧棉袍,正低头写着什么,咳嗽声断断续续,像钝刀割在心上令人心痛。
他没敢进去,只让随从把带来的暖炉和药材放在门口,转身融进风雪里。临行前,他对着紧闭的木门轻声说:“亚轩,等我打胜这仗,就卸甲归田,来陪你看遍这南疆的风景。”
无人应答。
半年后,捷报传回京城,刘耀文却在归途中收到南疆急信。信是邻村郎中写的,说宋亚轩咳疾加重,没能熬过开春,闭眼时手里还攥着枚旧玉佩。
他疯了似的策马狂奔,赶到那座小院时,只剩下空荡荡的堂屋。桌上摊着半封信,墨迹已干,是写给他的:
“刘耀文,闻你大胜,甚慰。不必记挂我……”
后面的字被晕开了团墨,像是落过泪,又像是没写完。
坟茔在屋后的坡上,新土还软着。刘耀文跪在墓前,从怀里掏出个锦囊,里面是他在北疆捡的狼牙,比当年送他的那枚更锋利,他原想亲手刻上名字,再送给他。
可现在,刻给谁看呢?
“亚轩,”他指尖插进新土,血珠混着泥粒渗进去,“我回来了……你为什么不等等我?”
风吹过坡上的野草,呜呜咽咽,像极了他无数次在梦里听到的咳嗽声。
后来,刘耀文真的卸了甲,守着那座小院过了余生。有人说,雪夜常看见他坐在门槛上,对着空荡的屋子说话,手里总摩挲着枚磨得发亮的旧玉佩。
只是那屋里的人,再也不会笑着回头,问他一句“回来了”。———————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