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短信，手不受控制地发抖。顾延琛这三个字在屏幕上晃得厉害，像根刺扎进瞳孔。

"看窗外。"

百叶窗缝隙漏进的光斑突然暗了一瞬。我猛地拉开窗帘，心脏差点停止跳动——对面写字楼顶层天台边缘，傅景深逆着阴沉的天光站着，手里举着个银质相框，在风里晃得像片枯叶。

那是三年前我生日时，顾延琛送我的照片。照片上五个男人挤在蛋糕前，陆泽宇的手搭在我肩上，沈慕言的下巴搁在我头顶，林子墨举着相机，顾延琛站在最左边，嘴角难得有弧度。现在这张照片被人用红色马克笔画了个圈，打了个触目惊心的叉。

监护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声。我听见自己倒抽冷气的声音，手机从指间滑落，在瓷砖地上摔出蛛网般的裂痕。

"游戏开始了，老板娘。"

沈慕言倚在门边，声音轻得像叹息。他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睡袍，领口敞开的睡袍下隐约露出锁骨处的伤疤——那是去年我失手用烟灰缸砸的。

我抓起外套就要往门口冲，手腕却被林子墨扣住。他的白大褂蹭到我流血的针眼，消毒水顺着血管往里渗。

"现在心率150，想去哪？"体温计重新夹在我腋下，冰得我打了个哆嗦。他另一只手捏着牛皮纸袋，城西公寓的钥匙和半板胃药掉出来，铝箔板上还留着我咬开包装的齿痕。

"傅景深要的不是账本。"他的声音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也不是你顺手牵羊的那份股权转让协议。"

我猛地抬头。楼下记者的闪光灯透过百叶窗，在地面划出一道道囚笼般的光影。

"苏清瑶，你真以为三年前那场车祸，是意外？"

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对话。沈慕言抱着手臂靠在门边，手里晃着车钥匙："林医生，借你的病人用用？顾总的律师刚把股权转让协议送过来了——对了，"他突然凑近我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垂上，"傅景深在停车场等你，说要亲手把'定情信物'还给你呢。"

我摸到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起来，是条新短信。发件人显示为"顾延琛"，内容却只有短短一行字："看窗外。"

电梯下行时，沈慕言把手机怼到我眼前。屏幕上是张模糊的照片：城西公寓客厅的落地窗上，用口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心形，旁边写着三个大字——"等你哟"。

"知道吗？"他低头整理睡袍袖口，指尖掠过锁骨处的伤疤，"当年那个暴雨夜，你穿着红色睡裙从傅景深别墅跑出来，也是这么写的。"

我攥紧口袋里的胃药板，铝箔片在掌心掐出血印。那晚的记忆碎片突然清晰起来——雨刮器疯狂摆动的挡风玻璃，后视镜里傅景深苍白的脸，还有车载广播里女主播沉痛的声音："傅氏集团董事长傅国梁今晨因心脏病突发去世..."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顶楼。天台入口的铁门被风吹得"砰砰"作响，猎猎风声吞没了脚步声。

"等等。"沈慕言突然拉住我手腕，往我脖子上系了条丝巾，"风大。"他身上香槟味的古龙水混着铁锈味的血腥气，让我想起那年医院走廊里他吐在我裙子上的血。

绕过天台门时，我听见傅景深嘶吼："为什么要背叛我？"

他还在原地，只是相框举得更高了，整个人后仰得像要坠下来。风掀起他风衣下摆，露出腰间黑色枪套的轮廓。

"三年前生日蛋糕前的温暖笑容，现在像血淋淋的嘲讽。"我往前走了两步，高跟鞋卡在水泥缝里差点摔倒，"我知道你恨我...但那天我真的不知道那份账本会害死傅叔叔..."

傅景深突然大笑起来，向后仰倒半米，引发身后几人的惊呼。

"连我爸的死都是骗局！你们这群骗子！"他举起相框狠狠砸向地面，金属框架在水泥地上炸开碎片，红色叉号正好刺中照片上我的脸，"那晚你从我床上爬起来时，可没这么害怕！"

"我也是被骗了..."我蹲下身捡起一块带血的相框碎片，"直到刚才才知道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是你爸最后的布局..."

顾延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傅景深，够了！"

我们同时看向他。他西装外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领带却一丝不苟。看到地上碎裂的照片时，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没资格提他！"傅景深突然尖叫，"当年股权交易是你亲手签的！"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模样。监护仪还在病房里叫嚣，但此刻我感觉不到任何疼痛。风卷起相框碎片，擦过我脸颊时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

"三年前那场车祸..."顾延琛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传来，"是我爸最后的布局。"

我愣住了。傅景深也愣住了。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像把钝刀割开凝固的空气。

傅景深扔下相框转身离去，碎片扎进水泥地发出脆响。林子墨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边，白大褂被风吹得像片沉重的云。

"该换药了，苏小姐。"他捡起带血的相框碎片，银质边缘映出我惨白的脸，"你的胃病，好像比三年前更严重了。"

手机再次震动。匿名信息显示："游戏才刚开始。"

我低头看着屏幕裂痕，倒映着远处写字楼黑暗的窗口。风卷起一页病历纸，飘过顾延琛僵直的背影，掠过沈慕言戏谑的笑容，最后落在傅景深消失的方向。

\[未完待续\]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短信，手不受控制地发抖。顾延琛这三个字在屏幕上晃得厉害，像根刺扎进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