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中寻味

晨雾还没褪尽时，任务卡被挂在酸枣树枝上：收集十种带露水的野菜，正午前交到伙房。安迷修背着竹篮往溪谷走，裤脚很快被草叶上的潮气打湿。

“鉴别野菜还要带图鉴？”雷狮不知从哪冒出来，指尖夹着片锯齿状的叶子晃了晃，“这是荠菜，昨天教过。”

安迷修把图鉴往篮子里塞：“总比你乱吃中毒强。”话刚说完，就见雷狮弯腰掐了株紫色花苞，往他篮子里一丢：“紫花地丁，消炎的，你昨天划伤的手指该敷敷。”

竹篮沿相撞发出轻响，安迷修低头看见那抹紫色正挨着自己昨天没吃完的野山楂，忽然想起昨夜溪边雷狮耳后没擦净的竹屑。

【救命！雷总这是把安老师的伤记到现在？】

【前面的+1！昨天那道小口子我都快忘了】

【安老师篮子里的山楂还在！是舍不得吃吗！】

溪谷对岸传来其他嘉宾的笑闹声。雷狮踩着溪中凸起的石块跳过去，回头时发现安迷修正对着湍急的水流皱眉。他忽然半蹲下来，拍了拍自己的后背：“上来，我背你。”

“不必了。”安迷修刚迈出脚，鞋底就在湿滑的青苔上打了个滑。雷狮眼疾手快捞住他的胳膊，两人在溪水里晃了晃，裤管彻底浸成深色。“现在信我比石头靠谱了？”雷狮拽着他往对岸走，掌心的温度透过湿透的布料渗过来。

【不是吧不是吧！又来肢体接触！】

【注意安老师的手！他悄悄攥住雷总袖子了！】

在向阳的坡地找到马齿苋时，安迷修发现雷狮的袖口沾着片苍耳。他伸手去摘，指尖却被对方反手握住，雷狮正低头看他篮子里的野菜，眉头微蹙：“你这苦苣都老了，嚼得动？”

“比某人只挑好看的花草强。”安迷修挣开手，却在转身时看见雷狮把自己篮子里的嫩苦苣全倒了出来，换了半篮带着露水的新叶。

雾气散到半山腰时，两人的篮子都快满了。雷狮忽然往安迷修嘴里塞了颗东西，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是颗野葡萄，果皮上还挂着水珠。“那边石缝里摘的”，他往坡下指了指，“比山楂甜。”

安迷修刚要说话，就见雷狮忽然侧身，替他挡开根垂落的荆棘。带刺的枝条扫过雷狮的手背，留下道红痕，他却像没事人一样把颗圆滚滚的蒲公英塞进安迷修篮子：“凑数用，算你捡着便宜。”

【！！！挡荆棘那里我反复看了三遍！】

【谁懂啊！他甚至没说自己被划了！】

【蒲公英算什么！这是爱情的种子啊！】

往回走时遇见抱着陶罐的嘉宾，对方盯着他们的篮子笑：“你们俩找的刚好凑齐十种，我们组还差三种呢。”雷狮把最后一把灰灰菜扔进安迷修篮子：“他眼神好，我体力好，当然快。”

安迷修忽然停下脚步，从篮子里挑出株叶片肥厚的马齿苋：“这个敷伤口比紫花地丁管用。”他没看雷狮，只是把野菜往对方手里塞，指尖擦过那道刚冒血珠的划痕。

雷狮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马齿苋，忽然笑出声：“安老师现在承认关心我了？”

“只是不想你拖慢进度。”安迷修加快脚步往伙房走，却在拐弯时被雷狮拉住。对方往他嘴里又塞了颗野葡萄，这次是带着微酸的青果。

“昨天的竹筒饭”雷狮的声音混着风声飘过来，“其实香菇的也不错。”

安迷修把葡萄籽吐在手心，忽然发现竹篮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几颗饱满的野葡萄，紫得发亮。远处伙房的烟囱开始冒烟，晨雾彻底散开，阳光穿过酸枣树的缝隙，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野葡萄！是双向投喂！】

【“其实香菇的也不错”——这是在服软吧是吧！】

【我赌五包辣条！今晚肯定还有合作任务！】

竹篮里的野菜沾着露水，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安迷修往前走了两步，听见身后雷狮跟上来的脚步声，和自己的踏在草地上的声响，在寂静的山坳里，敲出莫名合拍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