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被竹枝剪得细碎,节目组新任务牌插在晒谷场边:用后山的新竹做竹筒饭。安迷修正蹲在石磨旁削竹片,指尖被竹篾划出道细痕,他下意识往身后藏,却被雷狮抽走了手里的美工刀。
“毛躁。”雷狮把自己的手套丢给他,掌心朝上摊开,“出血了都不知道?”
安迷修盯着他虎口处旧疤,昨天劈柴时被木刺扎的,此刻正泛着淡红。他把竹片往石桌上一磕:“我自己能处理,倒是你,别总把别人当小孩。”
雷狮忽然笑了,从背篓里拎出段最粗的竹筒:“敢不敢比谁的竹筒饭先熟?输的人负责今晚洗碗。”
【来了来了!小学生式攀比又开始了!】
【雷总这是想用洗碗约安老师独处吧?诡计多端的男人!】
【安老师的手被划伤了!节目组能不能给点创可贴特写!】
两人在竹林边缘分头忙活。安迷修选了带竹节的细筒,往里面塞糯米时,听见身后传来闷响,雷狮正踮脚够高处的嫩竹,竹枝反弹时扫过他侧脸,留下道淡青的印子。
“够不着就找梯子。”安迷修把泡好的香菇塞进竹筒,语气硬邦邦的,却起身搬来木梯架在竹下。雷狮踩着梯子笑他:“安老师这是关心我?”
“我是怕你摔下来耽误进度。”安迷修转身时,后腰忽然撞上竹堆,整个人往前踉跄半步,正好撞进雷狮怀里。梯子晃了晃,雷狮伸手扣住他后领往回带,两人的影子在地面叠成团,被竹影筛得忽明忽暗。
【!!!梯子咚!比草帽杀还刺激!】
【雷总这手速!绝对是练过的吧!】
【安老师的耳朵红得能滴血了救命!】
竹筒架在炭火上时,雷狮忽然从口袋摸出个东西抛过来。安迷修接住才发现是颗野山楂,裹着层细糖霜,是今早村民给的。“赔礼。”雷狮用树枝拨弄炭火,“刚才吓到你了。”
山楂的酸混着甜在舌尖炸开,安迷修忽然想起昨天那瓶冰汽水的气泡。他往雷狮的竹筒里多塞了块腊肉:“算扯平。”
炊烟缠在竹梢时,有嘉宾举着相机过来:“你们这火侯掐得真准,不像我们的要么焦了要么夹生。”雷狮正往安迷修的竹筒底垫陶片防烫,闻言抬眉:“他调的糯米比例刚好,我控的火候稳,缺一不可。”
安迷修往火堆里添了把干松针,火星子溅到两人脚边。他忽然想起今早雷狮处理竹节时,特意把最光滑的内壁留给了他的竹筒。
【“缺一不可”!雷总你是在说你们俩吧!】
【陶片防烫!这个细节我能嗑三年!】
【谁注意到安老师给雷狮的竹筒多放了两颗红枣?是甜度超标了!】
竹筒饭揭开时白雾漫上来,混着糯米香扑了满脸。雷狮咬了口自己的竹筒饭,忽然往安迷修嘴边递:“尝尝?我放了咸蛋黄。”
竹片边缘的热气燎得人发痒,安迷修张嘴的瞬间,雷狮指尖忽然往他唇角一抹,沾了粒白糯米。“偷吃还沾嘴角。”雷狮的指腹擦过他下巴,带着炭火的温度。
远处传来收工哨声,安迷修把自己的竹筒往雷狮怀里一塞:“平局,洗碗轮流来。”转身时被竹根绊了下,雷狮伸手扶住他的手腕,两人的指尖同时触到对方手背上的薄汗,像握住了把没烧透的炭火。
竹影在暮色里晃得更厉害了,雷狮看着安迷修泛红的耳尖低笑,忽然发现自己的竹筒里藏着颗完整的野山楂,和今早那颗一模一样。
【!!!交换竹筒了!这是间接接吻吧!】
【野山楂又出现了!这是定情信物吧!】
【我宣布这对已经在山里拜过堂了!谁反对谁就是炭火!】
月亮爬上竹梢时,安迷修蹲在溪边洗碗,雷狮拎着水壶站在身后。水流漫过两人交叠的影子,有片竹叶飘落在安迷修的发梢,雷狮伸手去摘,指尖却被他反手扣住。
“别动。”安迷修仰头看他,眼里盛着碎月,“你耳后沾着竹屑。”
指尖扫过耳廓的瞬间,雷狮忽然低头,听见安迷修说:“糯米要加香菇才好吃,下次别放咸蛋黄。”
溪水叮咚响,像谁把心事掉进了水里,漾开的圈儿漫到两人脚边,把竹影泡得发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