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三个穿着奇装异服的人影越靠越近,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穿过零星几颗大树。
纪和安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他们吸引。
他们的服饰古怪得近乎荒诞,像是从某个被遗忘的古老仪式中走出来的祭司,更像是从异世界误入此地的旅人。
就在她怔神的刹那,其中一人微微抬起了头。
兜帽的阴影下,一双冰冷的蓝色竖瞳骤然显现,如同深渊中凝视猎物的孔雀。
紧接着,另外两人也缓缓抬起头,三对相同的眼眸在昏暗中幽幽发光,仿佛某种来自未知领域的监视者,正无声地宣告着不祥的预兆。
纪和安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她想起山婆曾经的一首童谣。
池元元“向后直走三公里有棵榕树,然后左转走十里,跨山涧在右转都五里。”
池元元“踏石桥,穿溪流,过田池子半周,跃土墩。”
池元元“一直走到尽头就是我们村了。”
一大串绕口的话貌似真的被这三人听了进去,池元元记得爸爸曾经这么教她说过。
宋肆翊“对!”
宋肆翊“没错!”
鹿十一看了看后面的江清秋,二人见苏清允点头便向后前行。
鹿十一“谢谢。”
留下这这话,她们三人便接着赶路了。
纪和安看着她们前去的方向,一脸难以置信。
纪和安“不是?”
纪和安“这都信?”
树林的后面,江清秋率先停下脚步。
江清秋“地膳村的人吗?”
苏清允“真会扯。”
她们三人依旧步履从容,沿着既定的轨迹向前行去,对周遭的一切恍若未觉。
衣袂飘动间是超然物外的韵律,仿佛与这凡俗尘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而池元元,宋肆翊和纪和安三人逐渐靠近雾山结界。
雾山的结界在空气中泛起几乎看不见的涟漪,女孩们的身影渐渐没入那片朦胧之中,而这边的三人却连目光都未曾偏移过分毫。
“孔雀本身就是繁花”
直到那奇怪的三个人走远,池元元带头拉着宋肆翊与纪和安向前跑去。
池元元“刚刚那三个人也太奇怪了!”
宋肆翊“幸好银子没被发现。”
雾气浓得化不开,那些有生命的乳白色胶质,沉甸甸地缠绕在每一寸空间。
池元元第无数次拨开垂到眼前的湿漉树枝,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
池元元“我们到底走到什么鬼地方了?”
池元元“这雾根本没完没了!”
纪和安没吭声,只是警惕地环视四周,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也染上了些许不安。
这里的寂静过于绝对,连惯常的虫鸣鸟叫都彻底消失,只剩下三人踩在厚重落叶上的沙沙声,以及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
宋肆翊“嘘……”
宋肆翊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
她微微眯起眼,望向左侧浓雾深处。
宋肆翊“那里……好像有东西。”
那轮廓在流动的雾气中若隐若现,一种莫名的牵引力促使他们相互靠近了些,小心翼翼地朝那影子挪去。
越靠越近,那果然是一块石碑。
一块几乎被深苔与藤蔓吞噬的石碑,沉默地矗立在这里。
纪和安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潮湿的石面,她轻轻拂开那些纠缠的绿意和斑驳的苔藓,底下露出了深刻的蚀刻文字。
那字迹古朴苍劲,似乎埋葬了太多关于这里的秘密。
纪和安“神隐雾山。”
空气瞬间凝固了。
池元元倒吸一口凉气,所有抱怨都卡在了喉咙里。
宋肆翊下意识地握紧了拳,而纪和安的手指僵在冰冷的石面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指尖猛地窜上脊柱。
这四个字像一句古老的谶语,一个被悄然开启的禁忌。
浓雾在此刻仿佛拥有了重量,无声地压在他们肩头,不再是自然的气候,而变成了正在低语的实体。
它吞噬了来路,也模糊了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