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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又双叒重生了(77)

甄嬛传:浮生一晌皆是虚妄

不过半炷香之前,还笑盈盈陪他用过早膳、亲手为他理平龙袍褶皱的莞贵人,此刻竟安静地躺在碎玉轩的软榻上,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消散。

那柄冰冷的匕首依旧深插在她的胸口,原本娇俏粉嫩的杏花宫装,早已被滚烫的鲜血浸透染透,衣上的杏花纹样被血色晕染,愈发艳得刺目,像极了当年纯元皇后离他而去时,那抹让他永生永世刻在心口的猩红。

甄嬛的呼吸轻得几乎看不见,每一次微弱的起伏,都像是在生生撕扯皇上的心。

当年纯元猝然离世的锥心之痛,时隔多年再次翻江倒海般涌来,将他彻底淹没。

他已经承受过一次挚爱离去的剜心之苦,这一次,他绝不能再承受第二次,绝不能让甄嬛也这样从他身边消失!

“太医!传太医!把太医院所有太医,全都给朕叫来!一个都不许落下!”皇上状若一头受了致命伤的猛虎,厉声怒吼,声音嘶哑破碎,眼底翻涌着骇人的寒光与绝望,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将整个碎玉轩的空气都冻结。

不过片刻,温实初便提着药箱,跌跌撞撞第一个冲了进来。

他是太医院里最牵挂甄嬛的人,此刻见她浑身是血、命悬一线,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

在仔仔细细查验伤口后,他诚惶诚恐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回皇上,莞贵人这一刀的位置凶险至极!只差分毫便直刺心脏,胸腔之内更是密布大血管,微臣斗胆直言——拔刀的瞬间,必定会血崩如注,根本难以控制!”

“若是止不住血,会如何?!你快说!”浣碧扑在榻边,哭得撕心裂肺,她从小与甄嬛一母同胞、相依为命,从未见过长姐离死亡如此之近,整个人慌得六神无主,几乎要晕厥过去。

太医院院判章弥紧随其后赶到,闻言也只能颤声补充,不敢有半分隐瞒:“皇上,若是血崩无法止住,莞贵人……莞贵人怕是性命难保。”

“性命难保”四个字,如同惊雷在皇上耳边轰然炸响。

他脸色骤然大变,周身戾气暴涨,指着一众太医字字如刀:“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必须保住莞贵人的性命!若是救不活她,你们整个太医院,全都给她陪葬!”

帝王之怒,伏尸百万,一众太医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应命,谁也不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

温实初心中更是痛如刀绞。

他对甄嬛的心意,藏在心底多年,从未宣之于口,只盼她一生安稳顺遂。

此刻甄嬛命在旦夕,他比任何人都焦急,比任何人都不愿她离去。

他用力摩挲着手心,擦去掌心的冷汗,缓缓伸手握住那柄染血的匕首,在心底默默起誓:甄妹妹,你若此番没能捱过去,真的撒手人寰,我温实初必定追随你于九泉之下,绝不让你孤身一人,在阴曹地府受半分苦楚。

心一横,温实初猛地用力,将匕首瞬间拔出!

刹那间,鲜血仿若火山喷发一般,从甄嬛的胸膛喷射而出,溅得皇上满脸满身都是。

可皇上却浑然不觉,连抬手擦去血迹的功夫都没有,只是死死盯着榻上的甄嬛,声嘶力竭地催促:“快!止血!立刻给朕止血!无论用什么奇珍药材,都要保住她的命!”

一众太医为了保命,全都拼尽了全力,各司其职忙得热火朝天。

有人飞快撕扯干净纱布,有人将止血药粉大把撒在伤口上,有人捧着止血丹药,小心翼翼喂入甄嬛口中。

殿内一片兵荒马乱,却又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小夏子站在一旁,看着平日里慢条斯理的太医们,此刻个个拼尽全力、手脚麻利的模样,心中暗自感慨难怪太医院的俸禄高居各宫之上,关键时刻,这些太医果然顶得上用场,一个个都拼了命地办事。

不知忙活了多久,榻上甄嬛的鲜血终于渐渐止住,微弱的呼吸也平稳了些许。

皇上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当即厉声吩咐:“你们几个,今夜全都留在碎玉轩,寸步不离照看莞贵人,但凡有半点差池,朕定斩不饶!”

确认甄嬛暂时脱离险境,皇上这才后知后觉,想起了那个罪魁祸首——丽嫔。

若不是她丧心病狂,持刀闯宫行刺,甄嬛怎会落得如此命悬一线的境地?

这笔账,他必须好好清算!

丽嫔被小允子等人控制在碎玉轩侧殿,因她是皇上亲封的嫔妃,宫人不敢擅自捆绑,只能将她看住。

此刻的她,早已没了往日的娇俏明艳,满脸痘坑狰狞,眼神疯魔又绝望,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魂魄,只剩一副空空的躯壳。

皇上缓缓迈步走进侧殿,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将人冻结。

他伸手狠狠捏住丽嫔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目光冰冷如刀,厉声质问:“丽嫔,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深宫之中持刀刺杀朕的嫔妃,谋害皇嗣,你可知罪?!”

往日里,皇上对丽嫔的心思本就复杂难言。

她是潜邸旧人,从王府时便跟随在他身边,年轻时,他也曾真心宠爱过她,贪恋她的明艳美貌,喜欢她的娇憨灵动。

可后来,后宫佳丽渐多,侧福晋、侍妾层出不穷,他登基为帝后,答应、常在、贵人更是数不胜数,恩宠被层层分散,他便很少再踏足启祥宫。

就连丽嫔此次怀孕,也不过是无心插柳的意外,并非他刻意眷顾。

可此刻,被皇上捏住下巴,丽嫔却像是彻底疯魔了一般,第一次毫无畏惧地直视着皇上的眼睛,眼底翻涌着绝望、怨怼与不甘,泣血般厉声质问:“臣妾何罪之有?!”

“臣妾的孩子没了,就因为他是个怪胎,你便嫌弃他、厌恶他,视他为不祥的妖物!连夜吩咐宫人把他带出宫焚烧,连一块墓碑都不肯给他立,更别提给他取个名字、录入皇室玉碟!”

“他是你的亲生骨肉啊!即便他模样异于常人,不是寻常孩子,你也是他的阿玛!你怎能对他如此狠心,如此厌恶?!难道只有长得周正、能文能武的皇子,才配做你的孩子,才配活在这世上吗?!”

她的质问声声泣血,字字戳心,将失子的剧痛、毁容的屈辱、被冷落的怨愤,尽数爆发出来。这些日子积攒的所有委屈、绝望、不甘,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皇上被她这番疯癫的质问噎得一愣,随即勃然大怒,脸色铁青,周身寒气四溢:“你知道你在说什么疯话?!竟敢如此忤逆朕,口出狂言!朕可以即刻下旨,赐你一死,让你去给那个妖物陪葬!”

他是九五之尊,是天下之主,掌控着所有人的生杀大权,从未有人敢如此直白地质问他的无情,更何况是一个失宠失子、疯魔不堪的嫔妃。

丽嫔的这番话,彻底戳破了他身为帝王的薄情与自私,也点燃了他最后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