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立然虽然只是个小小的侍卫,俸禄微薄,却生得眉清目秀,性子也憨厚。
他曾在月下,红着脸向她表达过心意,说愿意护她一生一世。
那时的余莺儿,一心想着攀龙附凤,只当他是痴心妄想,随口敷衍了几句。
可谁能料到,她竟真的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了皇上的嫔妃。
两人的那段情缘,还未开始,便已结束。
如今想来,杨立然或许,会帮她这个忙。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余莺儿的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三日后,是甄嬛的生辰。
皇上特意在九州清晏设宴,邀请后宫众嫔妃一同赴宴,为甄嬛庆生。
一时间,九州清晏那边,觥筹交错,丝竹悦耳,热闹非凡。
唯有钟粹宫,依旧是一片死寂的冷清。
余莺儿借口身体不适,没有去参加生辰宴。
此刻的钟粹宫,除了她和贴身侍女花穗,再无旁人。
宫门关得紧紧的,连窗外的月光,都透着一股孤寂的凉意。
“花穗,”余莺儿坐在镜前,一边细细地描着眉,一边轻声吩咐道,“你去一趟冷宫,把杨立然叫来。就说……就说我有要事,要与他商议。”
花穗的身子猛地一颤,脸色煞白:“小主!这……这不合规矩啊!杨立然是侍卫,您是嫔妃,深夜私会,若是被人发现,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规矩?”余莺儿冷笑一声,放下眉笔,看着镜中自己娇艳的脸庞,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在这后宫里,没有恩宠,规矩又算得了什么?与其老死宫中,不如放手一搏!你只管去,出了事,我一人承担!”
花穗看着她决绝的眼神,不敢再多言,只得咬咬牙,转身快步离去。
不多时,杨立然便跟着花穗,来到了钟粹宫。
他穿着一身侍卫的常服,手里还握着佩剑,站在殿门口,显得局促不安。
殿内,烛火摇曳,映得余莺儿的身影,愈发娇媚动人。
她刚刚沐浴过,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身上只穿着一件丝绸般光滑柔软的薄纱衣,肌肤胜雪,若隐若现。
发间的梅花香,混合着淡淡的脂粉香,一阵阵蔓延开来,将整个屋子,都笼罩在一层旖旎暧昧的气息里。
看到杨立然进来,余莺儿缓缓站起身,对着他嫣然一笑,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杨立然哥哥,我们又见面了。好久不见,莺儿……好挂念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桌边,提起酒壶,为自己和杨立然,各倒了一杯酒。
那酒是她特意准备的,名为“暖情酒”,酒液呈琥珀色,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她端起其中一杯,递到杨立然面前,眼中带着几分哀怨,几分期盼:“今夜的钟粹宫,只有你我二人。立然哥哥,你能陪我喝一杯吗?”
杨立然看着她递过来的酒杯,又看着她身上那件几乎透明的薄纱衣,只觉得喉咙发紧,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的双腿发软,战战兢兢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莺儿妹妹……不,您如今已是皇上的嫔妃了,奴才……奴才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余莺儿上前一步,猛地靠进他的怀里,温热的身体紧贴着他的胸膛,口中呼出的热气,喷在他的耳畔,惹得他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
“我如今不过是个幽居无宠的答应,皇上早就把我忘到九霄云外了。若是连你也不理我,我就只能等着,老死在这冰冷的宫墙里了。”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像一根羽毛,轻轻搔着杨立然的心尖。
杨立然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庞,想起昔日在倚梅园的初见,想起自己对她的一片痴心,心中的理智,像是被洪水冲垮的堤坝,瞬间崩塌。
他开始无止境的幻想,幻想着能将她拥入怀中,幻想着能护她一生一世。
身上的暖流,阵阵冲击着他的理智,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破体而出。
想要得到余莺儿的念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强烈。
他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余莺儿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入喉,烧得他浑身发烫。
借着酒劲,他猛地抱起余莺儿,大步走向寝殿深处。
薄纱衣滑落,烛火摇曳,映着两道纠缠的身影,将所有的规矩与理智,都焚烧殆尽。
一个时辰后,夜色渐深。
杨立然穿戴好衣物,脸上带着几分慌乱与后怕,鬼鬼祟祟地溜出了钟粹宫。
他不敢回头,脚步匆匆,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他没有注意到,在钟粹宫宫门的角落里,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站在阴影之中,冷冷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是安陵容。
她不胜酒力,在九州清晏的生辰宴上,只喝了几杯,便觉得头晕目眩,提前离席。
路过钟粹宫时,恰好看到花穗鬼鬼祟祟地领着杨立然进去,心中便起了疑心,索性躲在阴影里,想看个究竟。
没想到,竟真的撞见了这样一出秽乱宫闱的好戏。
“小主,”琴云站在她身后,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惊与不解,“余答应竟敢如此大胆,深夜召侍卫来寝宫私通!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我们何不现在就去禀报皇上?将她绳之以法!为何还要放杨立然逃走呢?”
安陵容看着杨立然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深邃如潭,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算计:“眼下就去告诉皇上,最多不过是废了余氏,赐她一杯毒酒,或是打入冷宫。可若是留着她这样一个把柄在我手上,不愁她日后不为我所用。”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天边的残月,眼底闪过一丝淡漠:“皇上可以三宫六院,坐拥三千佳丽。后宫的女子,能为他守身如玉,自然是好。可若是不能,也无可厚非。”
安陵容从小读四书五经长大,那些圣贤之言,她早已烂熟于心。
君不正,臣投他国;夫不正,妻可改嫁。
更何况,除了纯元皇后,皇上何曾将后宫的任何一个嫔妃,真正当作妻子看待?
既如此,背叛皇上,又有什么了不得的?
她要做的,不是揭发余莺儿,而是如何用好余莺儿这把刀,让她成为自己手中,最锋利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