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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又双叒重生了(37)

甄嬛传:浮生一晌皆是虚妄

明黄的圣旨在翊坤宫的金砖地上铺开,鎏金的字迹映着殿内跳跃的烛火,泛着冰冷而刺眼的光。

苏培盛尖细的嗓音穿透殿内凝滞的空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中宫失德,六宫无主,朕心难安。特令华妃年氏暂掌六宫事宜,其礼遇规制,仅次于皇后。钦此——”

话音落下,殿内鸦雀无声。

跪伏在地的华妃,一身石榴红的宫装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方才小产的虚弱尚未褪去,此刻听到这道旨意,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升腾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失子之痛的刻骨恨意,有扳倒皇后的浓重怨怼,更有骤得大权的不敢置信。

她的嘴唇翕动着,一时竟忘了该如何接旨谢恩,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娘娘!娘娘!”颂芝跪在她身后,急得冷汗直流,连忙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压低声音提醒道,“这可是前所未有之大喜啊!快谢恩领旨!”

华妃这才如梦初醒,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颤抖着伏下身去,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声音嘶哑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狂喜:“臣妾……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的指尖死死抠着地面,指甲几乎要嵌进砖缝里。

失去的那个孩子,终究是用性命,换来了她梦寐以求的权力。

从今往后,这后宫,便是她年世兰的天下了!

翊坤宫的旨意,像一阵风,很快吹遍了紫禁城的各个角落。

得知宜修倒台、华妃暂领六宫之事,各宫嫔妃皆是人心惶惶,私下里议论纷纷。碎玉轩的暖阁里,此刻也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愁云。

沈眉庄端坐在软榻上,手中的茶盏早已凉透,她眉头紧锁,眉宇间满是忧心忡忡,仿佛肩上承载着千斤重担。

她看向安陵容和甄嬛,语气凝重:“咱们从前那位皇后,虽说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可她最擅长的,便是那副伪善的面孔。”

“面上永远是贤良淑德,待人接物滴水不漏,足够迷惑人心。这次若不是陵容你机灵,在皇上跟前提出严审剪秋和江福海,又怎会牵扯出她谋害纯元皇后母子的旧事?我只怕,还得被她那副菩萨面孔,迷惑个三年五载呢!”

她顿了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却被那凉意激得蹙了蹙眉,继续道:“可如今呢?华妃暂领六宫大权,她素来嚣张跋扈,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从前有皇后制衡,她尚且如此张狂,如今没了束缚,岂不是要翻了天?往后的日子,只怕是更难了。”

“姐姐莫要烦恼。”

甄嬛坐在一旁,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簪,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狡黠笑容,语气带着几分云淡风轻,却又字字珠玑:“如今年家势大,年羹尧在西北战功赫赫,权倾朝野,华妃在后宫自然是只手遮天。”

“可我瞧着她,倒是有几分前朝温僖贵妃的样子——越是站得高,越是容易摔得惨。常言道,登高必跌重。她如今这般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势头,若是稍有不慎,便会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安陵容坐在窗边,手中拈着一枚绣针,正细细地绣着一朵红梅。

听到两人的话,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平静的笑容,语气笃定:“甄姐姐说得极是。咱们这位皇上,可是从九子夺嫡的血雨腥风里走出来的,他最忌讳的,便是有人功高震主,威胁到他的龙椅。”

“华妃如今看似风光无限,可她的荣宠,全系在年羹尧的军功之上。一旦年羹尧有半分逾矩,或是皇上觉得年家的势力尾大不掉,华妃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她放下绣针,目光清亮:“咱们只管做好自己的本分,恪守宫规,安分守己。想来华妃就算再嚣张,也不能平白无故地为难咱们。毕竟,皇上的恩宠,才是这后宫里最牢靠的依仗。”

安陵容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沈眉庄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

可她看着窗外盛放的红梅,眼底又泛起一丝幽深的寂寞,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你们俩说的话,总能让我安心。说到底,还是我们不如富察贵人有福气。”

“皇上才去她宫里寥寥数次,她便有了身孕。再过四个月,龙胎便瓜熟蒂落,到时候母凭子贵,谁也不敢轻易招惹。这般福气,我真是羡慕得紧。”

近来皇上的心思,多半放在甄嬛和华妃身上,偶尔召幸安陵容,对她沈眉庄,却是越发冷落了。

想起进宫前母亲的嘱咐,想起自己对皇嗣的期盼,她的心头便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烧得她坐立难安。

与沈眉庄的怅然不同,钟粹宫的余莺儿,此刻正被一腔不甘与焦虑折磨得夜不能寐。

自从除夕之夜在倚梅园偶遇皇上,她凭着一曲昆曲《永团圆》博得了皇上的青睐,一跃成为余答应。

可这份恩宠,却像昙花一现,短暂得让人心悸。

皇上不过宠幸了她几日,便将她抛在了脑后。

这一个月来,她总共只见到皇上一次,绿头牌早已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她不甘心。

她不想一辈子只做个无人问津的答应,不想老死在这冰冷的宫墙里。

她也想要像华妃那样,手握权势、想要像富察贵人那样,怀上龙胎,母凭子贵。

可圣宠迟迟不至,她等不起了。

几夜辗转反侧之后,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的心底生根发芽——偷天换日。

只要能怀上孩子,她便一口咬定,那是皇上的龙种。

只要她做得足够隐蔽,只要她能把握好时机,谁又能知道,这孩子的生父,并非九五之尊?

毕竟,皇上如今已近五十,身子骨早已不如年轻时候。

这般杀头的大罪,寻常人不敢犯,自然也不会有人怀疑,她腹中的“龙胎”,并非皇上血脉。

余莺儿的心头,燃起了一丝孤注一掷的火焰。

她想起了一个人——冷宫的侍卫,杨立然。

那是她还在倚梅园当宫女时,偶然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