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营剩下的两天,大家心照不宣地采取了“团体行动”模式,谁也不敢再让美书墨——或者说,让任何一个人——单独离开营地太远。捡柴火变成了男生组队前往,处理食材也是女生们结伴协作。虽然少了一些独自探索的乐趣,但集体活动也别有滋味,篝火晚会、观星、团队游戏……欢声笑语冲淡了第一天的小插曲带来的阴影。
回到校园,生活很快又回归了熟悉的节奏:上课、社团活动、课间打闹。美书墨脸上的伤口愈合得很快,几天后创可贴揭下,只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粉色痕迹,想必再过些时日就会完全消失。
然而,喜冷缘心里那根刺却并没有随着伤痕的淡化而拔除。他忘不了树林里美书墨脸颊渗血的样子,忘不了她被围住时倔强却孤立的身影。更让他耿耿于怀的是美书墨那过分“宽容”的态度——她甚至为“可能给他惹麻烦”而道歉。这让他心里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火,烧得他烦躁不已。
他知道美书墨性格里有原则但也容易心软(对朋友,甚至对不那么过分的冒犯),指望她自己去追究或报复是不可能的。但他不行。有些事情,他可以尊重她的选择不插手,但这件事,触及了他的底线。
一个午休,喜冷缘叫住了沸周阳和顾言初,懒江暻正好也在旁边吃着零食。
“怎么了冷缘?”沸周阳问。
喜冷缘脸色沉静,但眼神锐利:“那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沸周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露营时找书墨麻烦的那几个?”
顾言初也收起了笑容:“对!差点忘了这茬!老大那天多委屈啊!”
懒江暻也放下零食,用力点头:“就是!不能便宜她们!”
“我打听过了,”喜冷缘压低了声音,“领头那个叫林薇,隔壁班的。她跟班里几个女生经常一起,午休或者放学后有时会去小卖部后面那条相对僻静的路上抽烟聊天。”
沸周阳立刻明白了:“你想给她们点‘教训’?”
“不是动手。”喜冷缘冷冷道,上次美书墨拉住他手臂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是警告。让她们知道,有些人不是她们能惹的,做了事就要承担后果。”
顾言初摩拳擦掌:“这个我在行!怎么搞?”
“找个机会,堵住她们,把话说清楚。”喜冷缘眼中闪过寒光,“重点是让她们怕,让她们以后见到书墨绕道走。”
机会很快就来了。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结束得早,喜冷缘从沸周阳那里得到消息,林薇和她的几个跟班又溜达到了小卖部后面那条通往旧实验楼的小路上。
喜冷缘立刻招呼了沸周阳、顾言初和懒江暻。四个男生,虽然懒江暻个子小些,但四个人站在一起的架势,也足够有压迫感了。他们快步走过去,正好堵在了那条小路的出口处。
林薇正和几个女生嘻嘻哈哈地说着什么,一抬头,看见挡在前面的四个男生,尤其是看清中间那个双手插兜、眼神冰冷得让她瞬间回忆起小腿剧痛的喜冷缘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唰”地褪去,腿肚子都开始发软。她身后的几个女生也认出了喜冷缘,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下意识地往后退缩。
“你……你们想干什么?”林薇强作镇定,声音却抖得厉害,“这里可是学校!”
“学校?”喜冷缘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她们每一个人,“原来你还知道这里是学校。在树林里抢东西、动手打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里是学校?”
林薇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美书墨脸上的伤,”喜冷缘语气平淡,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我盯着呢。要是留下半点疤痕,或者她因为这件事有任何不高兴……”他顿了顿,目光如冰锥般钉在林薇脸上,“你觉得会怎么样?”
沸周阳抱着胳膊,黑着脸哼了一声。顾言初虽然脸上还带着点惯有的笑,眼神却没什么温度。连平时看起来最无害的懒江暻,也鼓着脸瞪视着她们。
“还有,”喜冷缘补充道,语气里满是不屑,“你们干的好事,真以为没人知道?露营带队的王老师已经上报了。虽然书墨没深究,但校方那边……扣点学分、记个警告什么的,总还是要有的。你们好自为之。”
他其实并不确定校方是否真的会扣学分,但这并不妨碍他用这个来施加压力。
听到“扣学分”、“记警告”,林薇几人彻底慌了。她们这种家境不错、看重面子的学生,最怕的就是档案上留下污点。
“我们……我们知道错了!”一个女生带着哭腔说。
“我们再也不敢了!”另一个也连忙附和。
林薇低着头,指甲掐进了掌心,又羞又怕,最终也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喜冷缘挑了挑眉,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这话留着跟该说的人说吧。我只警告你们一次,离美书墨远点,管好你们自己。再有下次……”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和周身散发的冰冷气息,已经足够让这几个女生吓得魂飞魄散。
“滚。”沸周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林薇几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头也不敢回地从小路另一边仓皇逃走了,背影狼狈不堪。
看着她们消失,顾言初呼了口气:“啧,这就吓跑了?还没发挥呢。”
懒江暻小声说:“冷缘哥刚才好吓人……”
沸周阳拍了拍喜冷缘的肩膀:“行了,这下她们应该长记性了。”
喜冷缘脸上的寒意这才慢慢褪去,但眼神依旧深沉。他转向三个兄弟,认真道:“这件事,别跟书墨她们说。尤其是书墨,她知道了肯定觉得没必要,或者又觉得给我们添了麻烦。”
沸周阳点头:“明白,放心吧。”
顾言初也拍胸脯保证:“绝对保密!这是我们男生间的‘正义行动’!”
懒江暻用力点头:“嗯!不说!”
四人达成共识,这才像没事人一样,转身离开了那条小路,仿佛只是课间一次寻常的碰头。阳光洒在少年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刚才那短暂而充满压迫感的一幕,仿佛从未发生过。只有喜冷缘心里知道,这件事,在他这里,才算是暂时画上了一个句号。他回头看了一眼林薇她们消失的方向,眼神微冷。
至少,在他能看到的范围内,他不会让那种事情,再发生在美书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