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雨箭传书

系统警告：

剧情偏离值已达12%

滴血验亲事件存活率预测：41%

唇语解读技能剩余次数：2/3

雨点砸在琉璃瓦上，擂鼓般敲打着初薇薇紧绷的神经。她抱着刚从浣衣局收来的、一摞散发着皂角清气的华贵宫装，垂首疾行在永寿宫西侧的回廊下，湿冷的宫装边缘不断蹭着她单薄的裙裾，留下深色的水痕。方才在祺嫔储秀宫偏殿窗外惊魂一瞥的唇语，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脑子里。

“务必…寻得…可靠稳婆…验亲之水…白矾…”

祺嫔涂着鲜红蔻丹的指尖在空气中急点，对面的心腹太监头点得像啄米的小鸡。那无声的密谋，被初薇薇用仅剩三次的宝贵“唇语解读”技能之一，硬生生从翻飞的唇瓣里抠了出来。系统冰冷的警告犹在耳畔，12%的偏离值像悬在头顶的铡刀，可她别无选择。白矾入水，血融不分亲疏，这是足以钉死甄嬛的铁证！

“呼……” 冰冷的空气呛入肺腑，初薇薇强迫自己加快脚步，绕过回廊拐角。必须把这个消息送出去，赶在祺嫔的人动手布置之前！但怎么送？她一个最低等的浣衣局宫女，连永寿宫正殿的门槛都摸不着。直接去找甄嬛？无异于自投罗网，皇后和祺嫔的眼睛怕是早已盯死了永寿宫周围的每一寸风吹草动。

脚步猛地一顿。前方雨幕中，永寿宫侧殿抄手游廊的尽头，敬妃冯若昭正带着贴身宫女缓步走来。敬妃！这位素以谨慎明理著称的妃子，在原著里，正是滴血验亲当日对甄嬛伸出关键援手的人之一！初薇薇的心脏狂跳起来，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瞬间成型,借敬妃之手！

雨骤然更疾，天地间扯开一道惨白的闪电，紧随其后是炸裂的焦雷，震得宫墙簌簌。就在这雷声撼动天地、所有人都本能地缩了缩脖子的瞬间，初薇薇动了。她抱着沉重衣物的身体仿佛被廊柱绊了一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向侧面湿滑的地面扑倒！

“哎呀！” 惊呼声淹没在雷声余韵里。怀中的宫装天女散花般抛洒出去，几件最华贵的甚至直接甩到了抄手游廊干燥的地面上，离敬妃的脚边不远。

“作死的奴才！惊扰娘娘！” 敬妃身边的大宫女宝鹊厉声呵斥，快步上前就要收拾残局。

初薇薇手忙脚乱地撑起身，泥水沾了半身，狼狈不堪地磕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雨大路滑，求娘娘恕罪！” 她一边惶恐地告罪，一边手忙脚乱地去够散落在地的衣物，指尖却带着一种刻意的颤抖和笨拙，尤其当手指拂过那些落在廊下干燥处的锦缎时，仿佛惊慌过度，反而将几件华服在积着薄薄一层雨水的青石板上拖蹭了几下。

敬妃冯若昭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她目光沉静，并未立刻斥责，视线掠过地上湿了大半的华服，又落在那小宫女沾满泥浆、微微发抖的手上——那双手正徒劳地试图抚平一件绯色宫装上被泥水洇开的污渍，指尖在光滑的缎面上留下几道更显脏污的痕迹。

“罢了，起来吧。” 敬妃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疏离，“雨天路滑，下次当心。” 她示意宝鹊，“帮她把衣物收拾了，莫要再污损。”

“谢娘娘恩典！谢娘娘恩典！” 初薇薇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额头抵着冰冷潮湿的地面，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她的眼神却锐利如鹰，飞快地扫过敬妃所站位置的廊下地面。方才她“笨拙”拖拽衣物时，指甲里暗藏的、用浣衣房废弃的劣质胭脂混合雨水临时写就的微小字迹，已借着衣物的擦拭，清晰地印在了那方干燥的青石板上——

“水有诈，白矾入。”

五个字，歪歪扭扭，胭脂的浅红被雨水一润，微微晕开，像几点凝固的血泪，在青石板的纹理间异常刺目。位置，正好在敬妃垂眸便能看见之处。

宝鹊和另一个宫女上前收拾衣物。初薇薇浑身湿透，泥水顺着额发往下淌，冷得牙齿都在打颤，她抖着手将收拢的衣物重新抱起。敬妃的目光似乎在她身上停顿了一瞬，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初薇薇感觉像被无形的细针扎了一下。

“退下吧。” 敬妃淡淡吩咐，目光已转向廊外愈发滂沱的雨幕，仿佛方才那小小的插曲和地上突兀的红痕从未存在。

“是，奴婢告退。” 初薇薇抱着沉重的湿衣，躬身快步退入雨帘，冰冷的雨水瞬间将她重新浇透，身体在寒颤中僵硬，心却因孤注一掷的紧张而滚烫。

就在她身影即将消失在雨幕转角时，身后传来敬妃依旧平稳的吩咐：“宝鹊，去请莞嫔娘娘身边的瑾汐姑娘过来一趟，就说本宫新得了些上好的雨前龙井，请她来品鉴品鉴，顺便…取回莞嫔前几日托本宫寻的那本棋谱。”

初薇薇的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更快地消失在灰蒙蒙的雨雾深处。成了！敬妃看到了！她不仅看到，还立刻以“棋谱”为借口，要召见瑾汐！瑾汐是甄嬛最信任的心腹臂膀，这消息只要递到瑾汐手里…初薇薇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撞击肋骨的声音。

然而，就在她紧绷的神经因这一线曙光而稍松的刹那，一个阴冷如毒蛇的目光，却穿透重重雨幕，牢牢锁定了她仓惶的背影。

回廊另一端的月洞门下，苏培盛撑着油纸伞，像个沉默的影子侍立在皇帝胤禛身侧。胤禛并未看敬妃那边，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正落在初薇薇消失的方向。方才那宫女“意外”跌倒时，他恰好行至此处。帝王的目光何其锐利？那宫女扑倒时的姿态，收拢衣物时手指在青石板上细微的拖曳动作，以及起身后那瞬间扫过地面的眼神…都带着一种与狼狈表象截然不同的、近乎刻意的精准。尤其那泥污湿透的背影消失在雨里时，脊背竟挺直了一瞬，透出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苏培盛。” 胤禛的声音不高，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真切，却让侍立的老太监瞬间绷紧了神经。

“奴才在。”

胤禛的视线依旧望着初薇薇消失的雨巷，手指在光滑的玉扳指上缓缓摩挲，嘴角勾起一丝冷硬到极致的弧度。

“方才那宫女，浣衣局的？查查她。”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落，“朕要知道，她入宫以来，每一日，都做了些什么，见过什么人。”

苏培盛心头猛地一凛，躬身应道：“嗻。” 伞沿下，他眼角的余光瞥向敬妃那边,宝鹊正小心地引着瑾汐向敬妃走去。而那方印着胭脂红痕的青石板，敬妃的裙裾，正看似无意地轻轻拂过。

系统提示：

关键信息传递成功！剧情偏离值：13.5%

警告：重要剧情人物“胤禛”关注度提升至30%！

唇语解读技能剩余次数：2/3

雨幕如织，将深宫重重锁住。初薇薇倚在浣衣局冰冷潮湿的墙角，湿透的衣物紧贴着皮肤，汲取着最后一点可怜的体温，牙关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系统面板幽蓝的光在视网膜上跳动，胤禛那30%的关注度像淬毒的匕首悬在心头。传递信息的短暂庆幸被更深的寒意取代——她自以为隐秘的动作，竟落入了那九五至尊的眼中！

“查查她…” 皇帝那毫无温度的声音仿佛还在雨声中回荡。初薇薇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她有什么破绽？入宫时日尚短，谨小慎微，唯一出格的就是今日之举…可皇帝为何偏偏在那一刻出现在那里？是巧合，还是…有人引导？

念头刚起，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初薇薇瞬间屏住呼吸，泥水顺着额发滴落，在寂静中发出清晰的“嗒”声。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轻响，一道缝隙被缓缓推开。来人并未踏入，只有一只保养得宜、指甲修剪圆润的手伸了进来，指间夹着一个巴掌大的油纸包，轻轻放在门口潮湿的地面上。

纸包散发出一缕极淡的、甜腻中夹杂着苦涩的草药气息。初薇薇瞳孔骤缩——是治疗跌打损伤和驱寒的普通药粉！浣衣局的人病了伤了，向来是硬扛，谁会如此“好心”？

未等她做出任何反应，那只手迅速收回，脚步声如来时般轻悄，快速消失在雨声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门外，只剩下那个小小的油纸包躺在泥水里，像一个沉默而诡异的馈赠，又像一道无声的催命符。

初薇薇盯着那包药，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冻僵了。送药的是谁？是皇后的人警告她别多管闲事？是安陵容的试探？还是…皇帝粘杆处的影子，已经开始行动了？这药，是救命的稻草，还是裹着蜜糖的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