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奴婢…奴婢是浣衣局的初薇薇。”初薇薇强自镇定,从假山后走出来,浑身湿透,头发黏在脸上,显得狼狈不堪。“雨太大,奴婢…奴婢一时迷了路,想在这里避避雨。”
“迷路?”张嬷嬷冷笑一声,三角眼像刀子一样上下刮着初薇薇,“避雨避到太液池边来了?这离浣衣局可远着呢!说!鬼鬼祟祟躲在这里做什么?是不是偷了主子们的东西想藏匿?还是…想私会什么人?”最后一句,语气充满了恶意的揣测。
初薇薇心中警铃大作。这张嬷嬷明显是在找茬,或者…是有人授意?安陵容?皇后?还是她刚才扔布条的动作终究没瞒过所有人的眼睛?
“嬷嬷明鉴!奴婢刚才是去翊坤宫送纱帐,回来时雨太大,真的迷了路,绝无二心!”她低下头,做出惶恐状,眼角余光却瞥见张嬷嬷身后的一个粗使宫女,眼神有些闪烁,似乎不敢看她。
“哼!巧言令色!”张嬷嬷根本不信,她几步上前,一把抓住初薇薇湿透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是不是偷懒耍滑,是不是心怀鬼胎,搜一搜就知道了!给我按住她!”
那两个粗使宫女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钳住了初薇薇的胳膊。初薇薇奋力挣扎,但她这副营养不良的身体哪里是两个壮硕宫女的对手?张嬷嬷那双粗糙油腻的手毫不客气地在她身上摸索起来,从头发到衣襟,再到腰间、袖袋……动作粗鲁而羞辱。
初薇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个藏着檀香珠链的旧荷包,就在她里衣贴近腰腹的地方!虽然外面湿透的外衣能提供一点掩护,但如果张嬷嬷搜得再仔细一点……
万幸!张嬷嬷的重点似乎在外衣的口袋和可能藏匿物品的明显位置,对湿透紧贴在身上的里衣并未过多留意。她粗暴地搜了一遍,除了摸到初薇薇冰凉皮肤下的几根肋骨,一无所获。
“哼!算你走运!”张嬷嬷似乎有些失望,悻悻地收回手,但眼中的怀疑丝毫未减,“不过,躲懒之罪是跑不了的!给我带回浣衣局去!看我怎么收拾你这种不知规矩的小蹄子!”
初薇薇被两个宫女押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宫道上,雨水打在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屈辱的泪水。她知道,等待她的绝不会是简单的责骂。
果然,一回到浣衣局那个充斥着皂角和霉味的小院,张嬷嬷就指着院子角落里一个半人高的、湿漉漉的大竹篓,阴森森地命令道:“把这贱婢给我塞进去!”
那竹篓是用来装待洗的脏衣服的,里面还残留着污水的腥臭。初薇薇被粗暴地塞了进去,竹篓的空间极其狭窄,她只能被迫蜷缩着,头几乎顶到盖子。
“嬷嬷!奴婢冤枉!奴婢真的只是迷路!”初薇薇在里面挣扎呼喊。
“冤枉?”张嬷嬷狞笑一声,走到旁边一个盖着油布的笼子旁,猛地掀开布,“让你长长记性!知道偷懒耍滑的下场!”
笼子里,赫然是几只被雨水淋得瑟瑟发抖、眼神却异常凶戾的野猫!它们似乎被饿了很久,发出焦躁不安的嘶鸣,爪子扒拉着笼条。
“把猫放进去!”张嬷嬷冷酷地下令。
“不——!”初薇薇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刑罚——猫刑!将活生生的、饥饿的野猫和人一起关在狭小的空间里,野猫受惊或饥饿,会疯狂抓挠撕咬里面的人!这是极其残忍的私刑!
一个粗使宫女面露不忍,但慑于张嬷嬷的淫威,还是颤抖着打开了猫笼的门。
几只野猫如同离弦之箭,带着惊恐和饥饿的嚎叫,猛地窜进了竹篓!
“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从竹篓里爆发出来!伴随着野猫受惊后更加疯狂的嘶叫和抓挠声!竹篓剧烈地摇晃着,仿佛里面在进行一场殊死搏斗!
院子里的其他宫女们都吓得脸色惨白,瑟瑟发抖地躲在远处,无人敢上前一步。张嬷嬷抱着手臂,脸上露出一丝残忍而得意的笑容。
初薇薇在狭小的空间里拼命蜷缩、踢打、用手臂护住头脸!她能感觉到尖锐的猫爪划过皮肤带来的剧痛,能闻到野猫身上的腥臊和恐惧的气息!一只猫甚至跳到了她的背上,爪子深深抠进她的肩胛骨!
绝望和愤怒如同烈火般灼烧着她的神经!难道她刚送出关键信息,就要死在这种肮脏私刑之下?不!她不能死在这里!
就在她快要被疼痛和窒息感淹没时,一个威严而沉稳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院门口炸响:
“住手!你们这是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