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灿烈抱着沈槐安冲进一处相对完好的半塌民房,他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墙角一堆还算干净的稻草上,动作带着轻柔呵护。
“别动!”
沈槐安一僵,朴灿烈不待她反应,迅速扶住她的脚踝,拆掉简易夹板,检查着伤口,手臂和小腿的划伤不算深,脚踝红肿好在没有伤到骨头。
“有点疼,忍着点。”
沈槐安脸色煞白的点头,朴灿烈眉头紧锁,从随身携带的急救包里拿出绷带和药粉,动作麻利地先替她包扎好手臂和小腿的伤口。
处理脚踝时,他又抬头看了她一眼,向她靠了靠递上自己的肩膀,示意道,“疼的厉害就咬我,我不怕疼。”
沈槐安轻笑,“哪有人真不怕疼的?”随后指尖轻点将其肩膀推远,“还有,我可不是什么娇贵的小小姐,这点疼我还受得。”
闻言,朴灿烈不再犹豫,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手下用力,利落地将错位的关节复位!
“唔!”沈槐安痛得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却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叫出来。
朴灿烈凝神注视着沈强忍痛楚、倔强苍白的小脸,包扎的手不堪忍受的一颤,冷静荡然无存,他压下心尖的疼惜迅速又轻柔地为其处理好伤处,绷带固定好脚踝。
外面炮火声稍歇,只有零星的枪声和远处的哭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和一种微妙而紧绷的气氛。
朴灿烈靠在另一侧的断墙边,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道:“吴世勋干的?”声音冰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沈槐安疲惫地闭上眼,点了点头,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刹时,朴灿烈眼中杀意翻涌,捏着烟的指关节咯咯作响,“该死!他怎么敢的!等打完这一仗,我定找人……!”
“朴灿烈!”沈槐安打断他,睁开眼睛,目光清澈而平静地看着他,“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战争…还在继续。”
朴灿烈看着她,看着她即使在狼狈伤痛中依旧保持的冷静和理智,心口那股暴戾的怒火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
他掐灭烟头,站起身:“我去外面看看情况,找点水和吃的,你待在这里,别出声。”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语气柔和道,“等我回来。”
沈槐安点了点头,望着他消失在门口的高大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朴灿烈离开不久,沈槐安正靠在墙边闭目养神,一阵极其微弱的喘息,夹杂着拖沓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她猛地睁开眼,警惕地望去。
门口,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扶着门框,摇摇欲坠,白色的西装早已被尘土和鲜血染得污浊不堪,金丝眼镜碎了一片,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神涣散,却死死地、执着地锁定了墙角的沈槐安!
是吴世勋!
他显然在爆炸和混乱中受了重伤,腹部一片暗红的濡湿,脸色灰败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他竟拖着这样重的伤,一路追到了这里!
“槐……槐安……”他声音嘶哑微弱,带着一种濒死的执念,“找……找到你了……”
吴世勋踉跄着想走进来,却体力不支,重重地摔倒在门口,离沈槐安只有几步之遥,他挣扎着抬起头,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尘土。
他看着沈槐安,眼神里没有了疯狂和占有,只剩下一种纯粹的、绝望的悲伤和……一丝卑微的祈求。
“对……不起……”他艰难地开口,声音破碎,鲜血横飞,“咳咳…我…只是想…让你…只看我……”
“但我…从不后悔……”
爱你。
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眼神开始涣散,仿佛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他努力抬起一只沾满血污的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无力地垂下,只有那双眼睛,依旧固执地、带着最后一点微光,痴痴地望着沈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