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硝烟弥漫的旷野中跌跌撞撞,沈槐安的脚步已经虚弱不堪,手臂和小腿的伤口让每一步都充满痛苦,但她依旧不敢停,拼命跑着。
身后吴世勋的嘶吼已被炮火声淹没,眼前的路越来越窄,声音越来越响,她经过燃烧的房屋、断裂的电线杆以及惊慌逃窜的人群。
她辨不清方向,只知道必须远离那座囚笼,朝着城市的方向,朝着家的方向。
突然,一颗流弹在不远处炸开,灼热的气浪将沈槐安狠狠掀倒在地!泥土和碎石扑了一身,耳朵嗡嗡作响,眼前发黑。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感觉脚踝传来钻心的剧痛,沈槐安霎时停止了动作,她小心匍匐在地,避免脚踝进一步加重。
可看着炮火越来越近,流弹如同死神的镰刀在头顶呼啸,沈槐安也不禁悲叹,难道她刚挣脱了一个囚笼,就又要葬身在这无情的战火中?
沈槐安不愿等,也不服输,她尝试小小的挪动,不行,她当机立断“撕拉—”一声,撕下裙子一角,又在身旁寻找起可用树枝,准备直接用树枝和布条自制简易夹板。
她小心固定好脚踝,又借着好心人的拐杖,正尝试站起身。
“趴下!别动!”一个嘶哑却异常熟悉的声音穿透炮火的轰鸣,如同惊雷在她耳边炸响!
沈槐安猛地抬头!
硝烟弥漫中,一个矫健如猎豹的身影从断墙后跃出,迅猛地扑到她身上,用整个身体将她死死护在身下!
“砰!砰!砰!”
几颗子弹几乎是贴着他们的头皮射入身后的土堆!
灼热的体温,浓烈的硝烟味混合着汗水和血腥气,还有那坚实臂膀带来的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朴灿烈!沈槐安怔忡地望着他。
他脸上沾满硝烟和尘土,军装被刮破多处,渗着暗红的血迹,眼神却如同出鞘的利刃,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一手紧紧护着自己的头,一手紧握着枪,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朴……灿烈?”沈槐安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难以置信。
朴灿烈低头,对上她惊惶未定却依旧清亮的眼睛,那眼神里有恐惧,有脆弱,却独独没有了对他这个“疯子”的厌恶。
只一眼,战场上淬炼出的所有冰冷坚硬荡然无存,他声音低低的,眼眶红红,“你…还能走吗?”
沈槐安试着动了一下脚踝,剧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脸色更白。
“扭伤了。”
朴灿烈二话不说,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打横抱起!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抱紧我!”他低喝一声,抱着她如同离弦之箭,朝着相对安全的断壁残垣区冲去!
子弹在身后追逐,碎石在脚下飞溅,他却跑得异常沉稳,将她的头紧紧按在自己坚实的胸膛前。
沈槐安被迫紧紧环住他的脖子,脸颊贴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心跳的频率。
这一刻,什么恩怨纠葛,什么偏执占有,在枪林弹雨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
她只知道,至少这一刻,他仍喜欢她,她亦是,这就够了。
当枪声与其心跳齐平。
他们在枪林弹雨中相爱。
无论是他,那个曾经的怯弱少年,还是他,这个骁勇善战的少年将军,他都是他,是他正用他的血肉之躯,为她抵挡着死亡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