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没有提问的权力。”林渡好整以暇地再度将阵纹下压了一寸,声音落在戚准耳中宛若黑夜低语的恶魔。
“但作为奖赏,我可以告诉你,是邵绯告诉我们不对的。”
黑影先是诧异一颤,脱口而出一句,“不可能。”
……
戚准却没有再说话,甚至破罐子破摔将自己团成了一团泥泞的黑雾团,怨气森森。
林渡却烦了,她让阵纹强行下压,直将那人压到了地面之上一尺,垂眸睥睨着那团东西,“我问你话是给你面子,你觉得我就不会搜魂了?”
“你要知道千年养出来的怨气,你沾染上,会变成什么样子?你会做出比我更偏激百倍的事,今日我栽在你手里,不过是我尚未能够找到合适的身躯!你以为……”
林渡回道,“你以为我怕吗?”
“我今日便让你知道,什么叫,人比鬼更可怕。”
她面无表情地将神识倾泻而出,阵纹将那阴魂禁锢得动弹不能,只能任由林渡的神识探入。
少年的瞳色深若浓墨,黑得惊人,她冷冷淡淡地机械动作,像是从前不带任何情绪地剖开台面上固定好的实验兔子和白鼠,取出她需要的内脏,接着称重,研磨,操作,计算。
……
孩子的血肉还不够,他需要修士的,带着充裕灵气的血肉。
邵绯说,林渡是最好的选择,她年幼,修为高,还没学过体术,没有自保之力,阵法符术她都不会。
结果都是假的。
林渡不会体术,一拳就能砸凹红柳所化血肉之躯的胸膛,林渡会阵法,比谁都会。】
看着四处汇聚过来的疑惑震惊目光,林渡歪歪脑袋,揉了揉不知为何那么能睡的楚观梦兔子,心里吐槽:坏了,这下子快给我塑造成邪修反派了。算了随意吧,是反派也要是可爱迷人的反派角色。
“看林渡做什么?我家孩子行事可能荒谬了些,但修的观微道,心思向来是正的。” 阎野一句话令不少人收回了目光。
观微不蒙尘,当生琉璃心。
灵微帝君心思纯正、绝无害人之意,怕是道祖都认可的,何人还敢有疑?不过谁年少时没有个行事冲动的时候呢,不是吗?
【戚准想,果然重点应该在那一句,林渡有脑子。
最烦这种心里鬼多的人了。
……
她奇怪的是戚准为什么能把自己过得这么凄惨还非要活。
……
戚准从前也是位极为光风霁月的君子,他修君子剑,行君子道,人人都说他是正道一门最为有礼的剑修,或许也会有机会飞升。
直到人们惊觉,兰句界已经许久没人能够飞升,甚至连第七候的修士都没有了。
修士或许没想飞升那么远,可是谁都想活。
那一段的记忆,在戚准的魂魄里都是极度混乱的,像是蒙着一层黄沙,支离破碎,前言不搭后语。
看来对于戚准来说,那也是一段连他都错愕的梦魇。
但在洞明界的记忆,就是现实的荒唐了。
修君子剑的人为了活,像是阴沟里的老鼠,觊觎着血肉,游荡在人间,修着至阴至邪的蛊术,成了个邪道,不敢以正道进阶,怕天劫之时洞明界的天道发现这个外来者。
是啊,他们是以特殊的方法进入洞明界的,最该怕的不是任何人,是天。
到头来,都是天作弄人。】
讲个笑话:邪修,“君子剑” 和 “君子道”。
“这算什么君子作为?” 少年人愤愤不平的看着屏幕,周围年龄相仿的修士们也是一般神色。少年人的神色总是非黑即白,黑染了白变不成白,但白沾了黑就一定不是白了。这兰句界修士从前是个干干净净的君子,但到底生不逢时,弃了自己的道,行自己从前看不上的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