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和老婆吃饭

沈淮默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眼角的余光扫过三个弟弟绷得紧紧的脸，声音冷得像冬日里的霜，“谁让你们动我东西的？”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却又透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沈倾的手指不自觉地掐着裤缝，声音略微发僵，“前阵子回家的时候，看见你床头柜上的药瓶倒了，标签都磨得快看不清了……我们找家庭医生问了，说是治慢性胃病的处方药。”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躲闪了一下，像是怕被哥哥看出什么心虚。

沈言赶紧接上话茬，语气里带着点急切，“你总说自己忙，三餐都不定时。我们去你公寓的时候，冰箱里除了矿泉水就是速食。上次看你弯腰捡文件的时候，手都在抖呢！”他说完还不忘偷瞄哥哥的表情，生怕自己说得太过火。

沈淮默喉结滚动了一下，脑海中不由得浮现起前段时间加班到凌晨的画面。那晚，胃绞痛让他蜷缩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冷汗浸透了后背。他一直以为自己瞒得很好，却没想到这些细节早已被弟弟们看穿。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默。

车刚稳稳停在公寓楼下，沈辰突然开口，声音轻而低沉，“爸其实知道你病了。”他一边说，一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桶，盖子微微打开，飘出一股暖暖的香气，“这是张阿姨炖的山药排骨汤，还是温的。”

门一开，玄关的感应灯瞬间亮了。沈淮默的目光落在餐桌上，那里摆放着四副整齐的碗筷，灯光柔和地洒在桌面上。他愣了一下，心底突然涌起一阵熟悉的感觉——母亲还在世的时候，每次他生病，饭桌上总会有这么一碗热腾腾的汤。

夜里十点，谢砚礼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助理发来的邮件里，沈淮默的体检报告按照年份排列得工工整整——两年前查出的胃黏膜糜烂，去年恶化成了萎缩性胃炎，而今年的复查单上，医生在备注栏里手写着“建议住院观察，忌过度劳累”。

“有意思。”谢砚礼指尖敲着桌面，发出轻微的“哒哒”声。他想起下午在会议室，沈淮默签字时，左手悄悄按在胃部的那一个动作。他思索片刻，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帮我订明晚的餐厅，要个安静的包厢。”

第二天傍晚，沈淮默推开包厢门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谢砚礼面前摆着两份菜单，手边还搁着一个眼熟的药盒——正是他常吃的那款胃药。

“听说沈总胃不好。”谢砚礼的声音冷静中透着些许温柔。他伸手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推向沈淮默，“我让后厨熬了小米粥。合同的事不急，先吃饭。”他的目光停留在对方脸上，似乎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暗示。

沈淮默捏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泛白，“谢总这是查我？”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警惕和不悦。

“谈不上查。”谢砚礼微微一笑，将一份体检报告复印件轻轻翻开，推到了沈淮默面前，“只是觉得，连自己身体都照顾不好的人，怎么放心跟我签上亿的合同？”他抬起头时，目光中少见的认真让沈淮默有一瞬间的恍惚，“沈淮默，你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

沈淮默皱着眉，心里满是疑惑，不明白对方为何会突然说起这些话。谢砚礼看着眼前的人一脸茫然地盯着自己，心里几乎快要融化：（怎么会有人这么可爱呢？）然而表面却故作矜持，“咳……沈总，合作的事我们待会再谈吧。”

听到这句话，沈淮默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刚才盯着对方太久，赶紧掩饰道：“好的好的。”他说话时带着几分窘迫，嘴角僵硬地扯出一抹笑，试图缓解尴尬。这一切被谢砚礼尽收眼底，他在心底默默感慨：（真是个小萌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