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的菩提树下，如来指尖捻着个空酒瓶，鼻尖似乎还萦绕着二锅头那股烈中带醇的香气。迦叶尊者捧着个玉盘，里面放着十颗莹润的菩提子，颗颗都凝着百年灵力。

“善哉。”如来睁开眼，眼底带着一丝笑意，“这凡俗佳酿，烈如烈火，醇似甘霖，倒比灵山的素酒多了三分人间烟火气。”

夜白坐在对面的石凳上，手里转着个新酒瓶：“佛祖满意就好。十颗菩提子换一斤，童叟无欺。”

“不止满意。”如来抬手，一朵婆罗花落在夜白掌心，花瓣上凝着淡淡的佛光，“这花赠你，算是添头。下次来，多带些那‘劣质酒’——迦叶他们修行太苦，正该用这烈味醒醒神。”

迦叶尊者在旁边连连点头，想起刚才偷偷抿的那口，脸颊还泛着热意：“佛祖说的是！这酒……比敲木鱼提神多了！”

夜白看着掌心的婆罗花，花瓣轻触皮肤，竟有种静心的暖意。他挑眉笑：“看来灵山的生意也能做。下次我带个车来，给您这儿囤个百八十斤的？”

“可。”如来颔首，目光落在远处诵经的比丘身上，“只是莫要让他们贪杯误了修行。”

临走时，如来突然叫住他：“小友可知，为何这酒会让众仙佛侧目？”

夜白回头。

“因它带着人间的‘真’。”如来指尖轻点，空中浮现出酒坊酿酒的虚影——凡人汗流浃背地蒸煮粮食，守着酒坛盼着出酒，举杯时的欢笑，醉后的真言，都藏在那烈味里，“仙佛修的是超脱，却也需偶尔回望这人间真味，才不至于失了本心。”

夜白愣了愣，随即笑了：“下次给您带坛埋在桃树下的，那味儿更真。”

撕开空间裂缝时，他听见身后传来迦叶尊者的声音：“佛祖，下次能换点带甜味的吗？听说人间有‘米酒’……”

夜白摸着兜里的菩提子，觉得这趟灵山之行，比卖酒本身更有意思。原来神仙佛祖，也和凡人一样，会惦记一口合心意的味道啊。

瑶池的玉案上，玉帝推过来一枚镶着龙珠的令牌：“夜白，留在天庭吧。封你个‘酒仙’的名号，辖管仙凡酒水交易，不比在人间守那破基地强？”

旁边的如来颔首，指尖念珠轻转：“灵山也可容你。菩提树下给你留个禅房，每日有婆罗花伴读，有菩提子酿酒，岂不快哉？”

夜白手里正掂量着个二锅头瓶子，闻言笑了：“玉帝，佛祖，好意心领了。但我要是留下，谁给你们送酒啊？”

玉帝一怔，随即笑骂：“你这小子，倒会拿话堵我！难道天庭的仙官还不如你？”

“不一样。”夜白晃了晃瓶子，“他们送的是差事，我送的是……交情。”

他想起基地里老张分灵米时的念叨，想起小李拉着板车跑断的腿，想起刘婶炖的罐头汤——那些乱糟糟的烟火气，是天庭的祥云、灵山的菩提都换不来的。

“再说了，”他抬头看向两位大佬，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我在人间待着，你们才好找借口下凡啊。玉帝您偷偷摸摸去喝顿酒，佛祖您借着讲经去尝口烈的，多方便？”

玉帝被他说得老脸一红，如来则低笑出声：“善哉，小友倒是通透。”

夜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酒喝完了，我也该回去了。基地的人估计又在等我分新换的灵米，晚了要打架的。”

玉帝看着他撕开空间裂缝，裂缝那头隐约传来凡人的笑骂声，突然叹了口气：“这小子，倒是把人间的日子过成了仙。”

如来望着裂缝合上的地方，指尖婆罗花轻轻飘落：“人间有他牵挂的‘真’，留不住的。”

夜白回到基地时，果然看见老张和小李正为半袋灵米争得面红耳赤。他把新换来的菩提子粉往桌上一放，吼了声：“吵什么？今晚煮灵米粥，放这个！”

院里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刘婶已经舀起米缸，赵姐在翻找铁锅，连陈博士都从帐篷里探出头，眼里闪着光。

夜白靠在铁丝网上，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突然觉得——所谓仙凡殊途，不过是各有各的牵挂。天庭的酒再烈，灵山的花再香，都不如这口带着争执和欢笑的灵米粥，来得让人踏实。

他掏出手机，给太阴真君发了条消息：“下次多换点灵米，要新收的那种。”

至于留在仙界？

等这群家伙都能自己酿酒了再说吧。

断墙后传来丧尸的嘶吼，绿脓水顺着砖缝往下滴，夜白却连眼皮都没抬。他正盘腿坐在帐篷里，指尖绕着三枚菩提子——这是从灵山换来的，灵力比凡间灵草醇厚百倍，此刻正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游走，每过一寸，骨骼都发出细微的嗡鸣。

“夜先生，东边又聚了十几只……”赵姐举着短刀跑进来，裤腿沾着黑血，话音却顿住了。她看见夜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那些平时能让凡人发疯的丧尸嘶吼，竟被金光挡在帐篷外，连一丝杂音都透不进来。

“不管。”夜白睁开眼，眸底闪过一丝蓝光，“卡俄斯没彻底死透，它的残念还在啃食空间壁垒，下次来，只会比上次更凶。这点丧尸，不够看。”

他把菩提子收进空间，起身时带起一阵劲风，帐篷帘被吹得猎猎作响。外面，老张和小李正用削尖的钢管戳刺靠近的丧尸，动作生涩却狠戾，刘婶举着铁锅在旁边掩护，陈博士则蹲在角落，飞快地记录着丧尸的行动轨迹。

五个人，像株在废墟里扎根的野草，靠着彼此的体温勉强存活。

“拿着。”夜白丢给老张一个玉瓶，里面是用天庭灵米和婆罗花粉炼的丹，“每人一颗，能淬体，挡得住丧尸抓咬。”

老张接住玉瓶，手都在抖：“这……这是仙药吧？”

“是保命的药。”夜白拍了拍他的肩，目光扫过远处翻涌的黑雾——那是卡俄斯残念凝聚的痕迹，比上次更浓了，“三天后，我要去城西的废弃灵脉。你们守好基地，用我留下的阵法，别出去。”

陈博士突然抬头：“我跟你去！我能分析灵脉的波动，或许能帮你更快吸收灵力！”

“我也去！”小李把钢管往地上一顿，“我力气大，能扛东西！”

夜白看着他们眼里的光——不是贪生怕死，是想跟着他一起扛。他沉默片刻，从空间里摸出五张符纸，是太阴真君硬塞给他的“辟邪符”，据说能挡低级邪祟。

“贴在身上。”他声音沉了沉，“到了地方，听我指令，不许乱跑。”

丧尸还在嘶吼，远处的黑雾越来越近，但帐篷里的5个人，却突然静得很。老张把丹药分给众人，刘婶默默往每个人兜里塞了块压缩饼干，赵姐检查着短刀的刃口，陈博士把记录册揣进怀里，小李则握紧了钢管。

夜白看着他们，突然觉得这修为提升得再快，也不如身边这五个人实在。卡俄斯会来，丧尸会更多，但只要这六个人还攥着彼此的手，就总有口气能喘。

他转身走向帐篷外，指尖蓝光一闪，将扑来的两只丧尸碾成血泥。

“走了，去灵脉。”

身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像鼓点，敲在这死寂的废墟里，格外清亮。

第21章：干脆别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