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的喧嚣渐渐平息,锁灵砂的余烬在云间飘散。夜白靠在断了角的玉柱上,看着仙人们收拾残局——太上老君正给李天王的宝塔除污,嫦娥抱着玉兔清点打翻的酒坛,太阴真君则蹲在地上,心疼地捡着没摔碎的半瓶二锅头。
“该走了。”太白金星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拂尘扫过他肩头的酒渍,“人间还有你的摊子,总待在天庭,灵气会蚀你的凡骨。”
夜白没回头,只是望着瑶池外那层若隐若现的界膜。仙凡殊途,这道膜就是界限。他能撕开空间来此,却不能长留,就像那些仙人能下凡,却终究要回到云雾里去。
“他们……”他顿了顿,没说“舍不得”,只道,“基地里的人,估计又在抢灵米了。”
太阴真君走过来,塞给他个沉甸甸的袋子,里面是磨成粉的灵米和新炼的丹药。“给你那六个人的,够他们撑一阵子。”他难得没催酒,只拍了拍夜白的背,“想喝酒了,就喊一声。天庭的门,给你留道缝。”
赤脚大仙提着鞋跑来,把个沾着泥的葫芦塞给他:“这是我用山泉水泡的野果酒,给你那小基地的人尝尝,比二锅头柔。”
连平时不苟言笑的托塔李天王,都让仙娥送来了两柄淬过灵光的短刀:“让你那守基地的姑娘拿着,防妖物好用。”
夜白看着怀里的东西,突然觉得有点沉。他以为自己来天庭,不过是做场交易,却没想这些喝他的酒、跟他斗过卡俄斯的仙人,竟真把他当回事了。
“走了。”他挥挥手,没说再见,撕开一道通往人间的裂缝。裂缝那头,隐约能看见基地的铁丝网,还有老张他们探头探脑的影子——估计是感应到了空间波动。
跨进裂缝的瞬间,他听见身后传来嫦娥的声音,清清脆脆的:“下次带点人间的花来呀!瑶池的莲,看腻了。”
夜白笑了,脚步没停。
仙凡之间,哪有什么绝对的界限。不过是你惦记我的酒,我记着你的好,隔着道膜,互相留着念想罢了。
回到基地,老张果然举着个空碗跑过来:“夜先生,你可回来了!灵米分完了,刘婶正念叨着……”
夜白把袋子扔给他,看着院里熟悉的破帐篷和笑闹的人群,突然觉得踏实。
天庭的仙气再浓,不如人间这口带着烟火气的灵米粥。
至于舍不得?
反正裂缝想开就开,想喝酒了,喊一声便是。
灵山的祥云刚飘到南天门外,就听见瑶池方向传来划拳声。如来捏着念珠的手顿了顿,身后的迦叶尊者忍不住嘀咕:“佛祖,这天庭……怎么比灵山的庙会还热闹?”
如来没说话,只抬步往里走。刚到瑶池边,就看见玉帝正举着个玻璃酒瓶,跟太上老君碰得叮当响,瓶身上“红星二锅头”五个字红得扎眼。
“玉帝。”如来的声音温和,却带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玉帝吓了一跳,酒差点洒出来:“哦?是如来佛祖!稀客稀客!快坐快坐,尝尝这凡俗佳酿,比你那灵山的素酒烈多了!”
如来目光扫过满地空瓶,又看了看太阴真君怀里抱着的半箱酒,指尖念珠转得飞快:“贫僧听闻天庭近日有佳酿盛会,特来叨扰——不知这‘二锅头’,能否分灵山一些?”
这话一出,正喝酒的神仙们都停了。谁不知道灵山向来清苦,佛祖更是滴酒不沾,今儿个居然主动来要酒?
太阴真君挑眉,刚想逗逗他,夜白从旁边钻出来,手里晃着瓶没开封的:“佛祖想要?简单。灵山有千年菩提子吧?十颗换一斤高级的,怎么样?”
如来看向夜白,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颔首:“可。但贫僧有个条件——要你亲手送来灵山。”
夜白乐了:“佛祖这是想趁机考察我的空间之力?”
“非也。”如来微微一笑,“灵山近日新栽了些婆罗花,想请小友来看看。顺便……贫僧也想问问,这能让天庭众仙为之倾倒的酒,究竟藏着什么凡俗意趣。”
玉帝在旁边拍板:“准了!夜白,你可得给佛祖多带点,别丢了天庭的面子!”
夜白耸耸肩,把酒瓶塞给如来:“先尝个鲜。等我回人间备点货,这就去灵山给您送货上门——顺便,也见识见识佛祖的地盘,是不是真的连风都带着禅味。”
如来接过酒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竟难得露出点笑意:“灵山的风,或许比不过这酒烈,但一定比它醇。”
看着如来带着迦叶尊者踏云而去,手里还小心翼翼护着那瓶二锅头,玉帝忍不住笑:“没想到啊,连如来都扛不住这口酒。”
太阴真君哼了一声:“等他尝了,下次保准比我还积极。”
夜白摸着下巴,突然觉得——这酒生意,怕是要做到灵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