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有请本次拍卖会第三件压轴珍品——一尊源自宋代‘悬丝傀儡’顶尖匠人班子的提线木偶人!”拍卖师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恰到好处的激昂,“起拍价,一千五百万元!”
话音落下的瞬间,拍卖厅内骤然掀起一阵倒抽冷气的哗然。
丝绒座椅上的宾客们纷纷前倾身体,交头接耳的低语如潮水般蔓延,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展台中央那盖着黑布的玻璃框。
震惊与好奇在每个人眼底交织,仿佛那方小小的黑布之下,藏着的不是一尊木偶,而是一扇通往千年宋境的秘门,正牵引着众人的思绪飘向那个风雅与神秘并存的遥远时代。
“竟是宋代的悬丝傀儡……”有人低声惊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
“提线木偶纵是能歌善舞,终究是受人丝线操控的玩物罢了。”另一侧,身着锦缎旗袍的女士轻摇折扇,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哪及得上宋瓷,静静立在博古架上,便自带着岁月沉淀的清雅风骨?”
“瞧这黑布遮得严实,指不定内里衣物早已褴褛,肢体也布满虫蛀伤痕了。”旁人附和着,语气里满是揣测。
拍卖师并未理会台下的议论,而是戴着雪白的真丝手套,缓缓掀起了那方黑布。
随着黑布滑落,玻璃框内的木偶人初露真容——身上的衣物果然早已腐朽不堪,碎成了几片暗黄色的破布,勉强挂在木骨之上,尽显岁月的沧桑。
万幸的是,木偶的肢体并未受损,木质纹理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依稀可见当年匠人精湛的雕琢工艺。
随后,专业的提线木偶表演者登台,纤细的丝线如银瀑般从他指尖垂落,精准地系在木偶的关节之上。指尖轻捻,丝线上下翻飞、起伏流转,原本静止的木偶人竟似被注入了魂魄般,缓缓动了起来。
“向左。”表演者轻声吩咐,木偶便优雅转身,裙摆的破布微微晃动;“向右,抬手,后空翻……”指令落下的瞬间,木偶人动作流畅利落,每一个姿态都精准传神,仿佛一位技艺高超的舞者在台上翩跹。台下沉寂片刻后,骤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先前的质疑声早已烟消云散。
“睁眼。”表演者指尖猛地变换丝线的力道与角度。只见木偶人那双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一束聚光灯恰好打在她的眼窝处——那是一双用特殊木料雕琢而成的“假眼”,却似盛着千年的月光,藏着千百场悲欢离合的印记。
仿佛能看见,这双眼睛曾见证过汴河旁的繁华市井,曾凝望过深宅里的孤寂身影,曾流过欢喜的泪、别离的泪、心酸的泪……
此刻,这双跨越千年的“眼眸”,牢牢吸引了在场无数双“真眼睛”。每个人都屏息凝神,沉醉在这份跨越时空的惊艳与神秘之中。
“刚子,把她拍下来。”角落里,池骋指尖把玩着一枚纯银打火机,火苗明灭间映着他漫不经心的侧脸,“给小醋包当个玩伴正好。”
“好嘞,池少!”身旁的刚子立刻应下,心里暗自思忖:这木偶看着虽古旧,但若只是当个玩物,想来不会有太多人争抢。
果不其然,刚子接连举了两次牌,便以起拍价成功拿下——在场的宾客大多更青睐能装点门面的古董字画、瓷器玉器,对这尊“玩物”般的木偶人,终究只是看个热闹。
拍卖师将木偶人小心翼翼地装入定制的透明玻璃箱中,亲自送到池骋面前。池骋接过玻璃箱,指尖划过冰凉的玻璃面,目光落在木偶人那双沉静的眼眸上,薄唇微勾,低声呢喃:“真他妈有意思……提线木偶,你倒是听话得很。”
回到家中,池骋将装着木偶人的玻璃箱放在了“小醋包”的旁边——那是一个由吴所谓精心打造的微型生态缸,里面的小生命在水草间悠然游弋,与一旁衣衫褴褛的木偶人形成了鲜明的反差,怎么看都显得格格不入。
“你这身破烂,也该换换了。”池骋拿起手机拨通刚子的电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叫阿露和陈词过来一趟。”
阿露与陈词是城中赫赫有名的设计师双人组。阿露精通传统服饰与现代美学的融合设计,一针一线皆见匠心;陈词则专攻妆容与发型造型,尤其擅长从古籍中汲取灵感,化腐朽为神奇。
半小时后,两人便准时登门。“池少今日这般急召,是想换个什么新发型?”陈词一进门便扭着腰肢走上前,语气妖娆,还特意理了理额前精心打理的碎发,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张扬。
“不是我。”池骋抬了抬下巴,目光指向那尊木偶人。
“啊?就这木偶?”陈词看清对象后,立刻皱起眉头,捏着鼻子后退半步,尖着嗓子说道,“哎呀,脏死了,满身的霉味!”
话音刚落,池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刺骨,如寒潭般死死盯着陈词,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阿露见状,心中一紧,赶紧用胳膊肘碰了碰陈词,眼神里满是警示——池少的脾气向来阴晴不定,这般口无遮拦,怕是要惹祸上身。
陈词被那冰冷的目光吓得一个激灵,瞬间收敛了神色,连忙换上谄媚的笑容,九十度鞠躬道:“遵命!池少放心,我们一定把您的宝贝疙瘩改造得光彩照人!”
池骋眨了眨眼,眼底的寒意稍稍褪去。他抬手摆弄了一下腕间缠绕的银环蛇,蛇身冰凉的触感让他心情平复了些许,慢悠悠地说道:“价钱不是问题。”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递了过去,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要求,“她身上所有的饰品,必须用真金白银打造,一丝一毫都不能掺假。”
“哎哎哎,小生定当竭尽所能,不负池少所托!”陈词双手接过黑卡,脸上的笑容愈发殷勤,连说话的语气都带上了几分戏曲腔。阿露站在一旁,无奈地扶了扶额,眼神里却已然燃起了创作的火花——用真金白银为宋代木偶重塑衣饰,这倒是一场极具挑战的有趣尝试。
一场跨越千年的木偶形象改造,就此拉开了序幕。接下来的半个多月里,阿露与陈词将沉浸在古籍与匠心之中,试图让这尊沉睡千年的木偶人,在现代的光影下,重现宋时的风华。
(友友们,第二章中对木偶形象服饰的描写觉得无聊的可以不看,作者就是喜欢把自己的女主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