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指……居养院？”
听完女儿的大致构思后，晋阳说出了一个名字。
居养院是官方的救济机构，主要收养鳏寡孤独、贫病无依者，不仅提供食宿，甚至还会为偶尔配有乳母等专职人员。
可以说是古代版的孤儿院。
阿昭以前的确没听过这个名号，但细细跟母亲了解过一番后，很明确地摇了头。
“不是居养院，怎么说呢？”
阿昭打了个比方。
“类似当铺吧！”
只是大梁的当铺是当物，而阿昭想开的院子当人。
那些走投无路的人家可以把子女卖身给她，死当便为奴婢，活当便在她那干活直到十八岁再赎身离开。
死当给的银钱会多些，而活当给的银钱少，并且卖身后的人家想自赎还得支付利息。
晋阳更纳闷了，“这不就是牙行吗？”
“不一样的，母亲。”阿昭解释道，“牙行收人是生意，他们把人当商品包装再卖出，并不会太过理会被买卖者的性命。”
但她想创办的，是一间可以收容天下可怜人的学堂。
学、堂。
晋阳琢磨着这两个字，眸光微闪。
“明面上我们是买人为婢，但将人买进来后我们可以安排先生授课，不管是读书识字还是女红匠术，这些总归都是一门手艺，哪怕以后活当的人家自赎出去后也有立身之本。”
见母亲若有所思显然是听进去了，阿昭越说越起劲。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阿兄教我的！”
看着女儿自得自信的小表情，晋阳也不是个会打击孩子的家长，她微微一笑只问了几个问题，“地从何来？钱从何来？先生又从何来？”
又是照顾人，又是教人手艺的，这个支出可是哗啦啦一大笔银子呀。
这个阿昭早就想到了！
她狡黠地眨了眨眼，“谁说我要单干了？”
嘶……这话听上去似乎不是很想让她插手的意思啊。
晋阳老神在在地将手拢进袖子里，眼睛斜斜一睨，“不要我帮忙？”
“要的！”
阿昭还不至于傻到把现成的大腿往外推。
“我需要跟娘借会识人会管理的人手，但是这些人不能干预我的决策。”
晋阳长长地哦了一声。
所以她这个女儿已经想好了找哪几个冤大头来宰了是吧？
晚上吃饭时，林燮去了军营有事未来，林殊自己起码来的别院，一坐下就眼巴巴地跟妹妹分享今日的见闻。
阿昭耐着性子听完，又极为乖巧地给兄长夹了他最喜欢吃的菜。
林殊有些受宠若惊，惊喜得连话都不讲了。
很好。
他不讲，那就她来讲。
阿昭言简意赅地把今日上午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然后画大饼一样劝兄长入股自己的“慈济院”。
正在喝汤的晋阳差一点就被呛到。
——感情这个冤大头是自己儿子。
林殊虽然宠妹，但他不傻，听完后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只是问道为何不寻求父母亲的帮助。
而阿昭给的理由也很有说服力。
上元节那日明明只是一个好心的救人之举，寻常百姓这么做了也就只是被官府嘉奖一下，偏偏因为林燮之子这个特殊身份，导致最后整件事就变了味。
所以慈济院的成立绝不能有大人掺和在内，否则还不一定会被什么心怀诡计之人拿去谋私利。
“有理……”
林殊是个热血少年，一听这种事对百姓有好处，下意识就想去找别人拉赞助。
他的妹妹找他，那他自然也会去找最亲近的朋友——萧景琰与穆霓凰。
“不行！”
这一次阿昭拒绝得格外强硬。
霓凰也就罢了，但萧景琰这个皇家之人是万万不能掺和进来的。
理由同上，明明是善举，谁知道有了皇家的参与后最后又会被歪曲成什么样子。
这不行那不行，林殊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了。
“兄长你认识很多朋友啊！”
阿昭拍拍他的肩膀，将她早就安排好的计划一一道出。
“有钱的朋友你就劝他入股、呃投入，有人脉的朋友你就让他多介绍点先生，有权的朋友你就让他帮帮小忙疏通疏通关系。”
林殊的朋友可不简单。
要么家长位高权重，要么家世雄厚有底蕴。
这些少年们的力量聚在一起，想动手前都得掂量掂量他们背后的势力。
阿昭算盘打得噼啪响。
林殊：“……”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魔爪伸向妹妹的脸颊使劲往外拉。
“呵，我就说你今日怎么这么殷勤，感情把我当驴使唤是吧？”
她自己叭叭动一张嘴，但走的人脉是他的，动员那些高官子女也是他来干，最后她就只负责躺平。
晋阳公主看完了一场戏，终于忍不住猖狂大笑。
还真是亲妈啊……
不但不帮忙，还落井下石。
对方使出了武力镇压的物理攻击，而阿昭选择出动必杀技·卖萌——舍我其谁！
“哥哥、哥哥……”
阿昭抱着林殊的腰又是打滚又是撒娇。
“你对我最最好了，帮帮我嘛~”
林殊眉头狠狠跳了一下，咆哮声震耳欲聋。
“林昭，不要拿我衣服蹭你嘴巴的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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