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天轮降至地面时,金属支架与轨道摩擦的声响里,混着怀表齿轮的轻响。黎谙踩着舷梯往下跳,落地时差点崴脚,林诺的轮椅及时滑到她脚边,机械义肢稳稳托住她的膝盖,淡蓝色的密封胶在晨光里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
“新换的密封胶?”她低头看着义肢接口处的银线,那是林氏企业特有的量子粘合技术,“比空间站用的型号高级。”
林诺的耳尖在朝阳里泛着薄红。轮椅的导航系统正播放着轻音乐,旋律与怀表齿轮的转动频率完全同步——这是他凌晨调试时偷偷设置的“共振模式”。“仓库里找到的存货。”他转着轮椅往游乐园出口走,发梢沾着的银色光点,是昨夜光带留下的星尘。
黎谙突然拽住他的轮椅扶手:“等下。”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里面躺着枚蝴蝶形状的金属扣,“给义肢换个装饰扣吧,星轨工坊的新款,优悠塞给我的。”指尖碰到他的手背时,怀表突然从他口袋里滑出来,表盘在阳光下投射出细碎的星芒,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林诺握紧怀表的动作顿了顿。他看见表盘内侧的星图旁,多了个极小的指纹印记——和黎谙的指腹纹路完美重合,像被齿轮永远咬住的齿痕。
游乐园门口的长椅上,林优悠正举着相机翻拍旧照片。照片里,年轻的外婆和黎谙母亲坐在旋转木马上,手里举着的齿轮与怀表同款,林晟蹲在她身边,机械义眼的红光帮她调整着焦距,指尖不小心蹭到她的发尾,铃铛突然响了一声。
“这张要放进修复手册的序章。”林优悠把照片塞进相册,封面上印着新设计的蝴蝶logo,“外婆说,好的齿轮永远不会生锈,就像藏在时光里的那些约定。”她突然发现林晟的工装口袋里露出半截金属链,链坠是枚迷你相机模型,镜头上刻着星轨工坊的标志。
林晟慌忙把链坠塞回口袋:“昨天修齿轮箱时捡的。”机械义眼的红光扫过她的相机包,那里别着他送的蝴蝶徽章,与链坠形成奇妙的呼应,“手册的校样做好了,用了你拍的那张齿轮箱照片当封面。”
林优悠翻相册的手指顿了顿。晨光透过相机镜头,在他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极了外婆日志里画的星轨图。她突然想起昨夜在驾驶舱,他的机械义眼映着光带的模样,原来有些共振,早在齿轮开始转动时就已注定。
黎谙牵着林诺的轮椅经过礼品店时,橱窗里的蝴蝶挂件突然集体转动起来,翅膀上的星图与怀表投影重叠。“看。”她指着最中间的挂件,那上面的齿轮纹路与林诺送的备用齿轮一模一样,“星轨工坊的新款,优悠说卖得很好。”
林诺望着橱窗里的倒影,黎谙的发梢扫过他的肩膀,怀表在两人之间投射出完整的星图。他突然明白母亲日志里那句话的深意——当两个齿轮愿意为彼此调整转动频率,就能在时光里磨出最契合的形状。
林优悠的相机突然响起提示音。她点开新收到的文件,是林晟发来的手册校样,最后一页印着行小字:“特别鸣谢:星轨工坊首席摄影师林优悠”。她抬头时,正撞见林晟转头的瞬间,机械义眼的红光在晨光里亮得像颗恒星,而她的相机屏幕上,恰好定格住他耳尖的红晕。
黎谙把怀表从林诺手里接过来,指尖划过表盘时,所有齿轮突然逆向转动,投射出的星图里,四颗最亮的星连成了蝴蝶的形状。“走吧。”她推着轮椅往街角的咖啡馆走,怀表在口袋里轻轻发烫,“听说那里的提拉米苏,甜度刚好能让齿轮转得更顺畅。”
林诺望着她的背影,轮椅的心率监测器在暗处跳得平稳,像终于找到节奏的秒针。晨光穿过游乐园的栅栏,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晃动的光斑里,藏着四个正在同步转动的齿轮,和一段被星轨永远记住的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