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进诊所的窗棂。苏晚正低头给一个老奶奶量血压，年糕趴在她脚边，懒洋洋地打着哈欠。温景然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两串刚买的葡萄，紫莹莹的，看着就甜。

“刚摘的，尝尝。”他把葡萄放在桌上，顺手给苏晚递了一颗。

苏晚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真甜。”

老奶奶在一旁看得笑眯了眼：“温医生对苏医生真是好，我们这些老街坊都看在眼里呢。”

温景然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苏晚的杯子添满了水。

这样的日常，像一杯温水，平淡却舒服。苏晚偶尔会想起陆时衍，不是因为留恋，而是像想起一本读过的旧书，情节还记得，却再没了当初的波澜。她听说他后来把公司的大部分业务都交给了副手，自己去了国外，似乎过得并不如意，但这些都与她无关了。

这天晚上，苏晚整理旧物，翻出了那个装着陆时衍送的银戒指的盒子。戒指边缘的磨损更明显了，像刻着时光的印记。她摩挲着戒指，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陆时衍把戒指套在她手上时，眼里的光比星星还亮。

那时的他，也是真心的吧。只是后来走得太快，忘了当初为什么出发。

“在看什么？”温景然端着洗好的草莓走进来，看到她手里的戒指，随口问了一句。

“没什么，”苏晚把戒指放回盒子里，“就是看到这个，想起点以前的事。”

温景然在她身边坐下，递给她一颗草莓：“都过去了。”

“嗯，”苏晚咬了口草莓，甜甜的，“我知道。”

她忽然想起领证那天，温景然牵着她的手走出民政局，阳光正好，他低头对她说：“晚晚，我不会像他那样的。”

当时她笑着问：“哪样？”

“不会因为走得太远，就忘了为什么要和你一起走。”他的眼神很认真，“我会一直记得，我要的不是走多快，而是和你一起走多久。”

现在想来，这大概就是爱情里最珍贵的答案。不是承诺多华丽，而是能在漫长的岁月里，始终记得初心，把对方放在心上，一点点把日子过成彼此都舒服的样子。

秋天的时候，诊所旁边的空地上开了家新的花店，老板是个爱笑的小姑娘。苏晚路过时，总会买一束花回去，有时是向日葵，有时是小雏菊，插在客厅的玻璃瓶里，让整个屋子都亮堂起来。

温景然知道她喜欢花，周末会带她去郊外的花海。大片的格桑花在风里摇曳，像铺了一地的彩虹。苏晚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在花海里跑着，温景然举着相机，定格下她笑靥如花的样子。

“你看，这张拍得真好。”苏晚凑过去看相机里的照片，眼里满是笑意。

“因为人好看。”温景然顺势搂住她的腰，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像一层薄纱。苏晚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香，忽然觉得，原来幸福可以这样具体——是花海里的笑声，是相机里的定格，是身边人温热的怀抱，是往后余生里，每一个触手可及的瞬间。

年糕在家里待久了，偶尔会跟着他们一起出门。它不像别的猫那样怕生，反而喜欢坐在自行车的篮子里，看路边的风景，偶尔被苏晚摸一下脑袋，就舒服地眯起眼睛。

有一次，他们骑车路过当初陆时衍找到她的那个小区门口，苏晚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里站着几个聊天的老人，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却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在看什么？”温景然问。

“没什么，”苏晚笑了笑，“就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温景然握住她的手，“但和你在一起，再慢都觉得不够。”

苏晚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她知道，有些爱，就是这样，不需要轰轰烈烈，只需要在时光里慢慢沉淀，变成彼此生命里最自然的一部分。

冬天来临的时候，苏晚发现自己怀孕了。拿着验孕棒的时候，她的手微微发抖，既有惊喜，又有一丝紧张。温景然下班回来，看到她手里的验孕棒，愣了半天，然后一把将她抱起来，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晚晚，我要当爸爸了？”

“嗯，”苏晚笑着点头，眼眶有些发热，“你轻点，小心点。”

温景然连忙把她放下，手足无措地看着她的肚子，像是怕碰坏了什么稀世珍宝。“我这就去买叶酸，还有你爱吃的核桃，对了，家里的床是不是该换个软点的？”

看着他语无伦次的样子，苏晚忍不住笑了。这个总是沉稳温和的男人，在面对即将到来的新生命时，也露出了孩子气的一面。

接下来的日子，温景然把苏晚宠成了公主。不让她干一点重活，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营养餐，晚上睡觉前会给她讲故事，虽然讲的都是些医学案例，苏晚却听得津津有味。

年糕似乎也察觉到了家里的变化，不再像以前那样黏着苏晚，只是安静地趴在她的脚边，用尾巴轻轻扫过她的小腿，像是在保护她。

春暖花开的时候，苏晚生下了一个女儿，眉眼像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温景然一样亮。他们给她取名叫“温念苏”，念着苏晚，也念着这份来之不易的缘分。

李姐抱着小家伙，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真是好福气，生在这么好的家里。”

苏晚靠在温景然怀里，看着襁褓里熟睡的女儿，心里满是柔软。温景然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辛苦你了，晚晚。”

“不辛苦，”苏晚摇摇头，握住他的手，“有你在，什么都不辛苦。”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母女俩身上，暖洋洋的。温景然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在诊所见到苏晚时，她穿着白大褂，低头给老人测血压，侧脸柔和，眼神安宁。

那时他就想，这个姑娘，心里一定藏着很多故事。没想到，有一天，他能走进她的故事里，成为她往后余生里，最温暖的那一笔。

日子还在继续，像小城门前的河，缓缓流淌。苏晚和温景然的生活里，多了孩子的哭闹声，多了换尿布的手忙脚乱，多了哄睡时的轻声哼唱，却也多了更多细碎的幸福。

温念苏渐渐长大，学会了叫“爸爸”“妈妈”，会摇摇晃晃地跑向下班回家的温景然，会抱着苏晚的腿要抱抱。年糕也老了，不爱动了，大多时候蜷在婴儿车旁边，看着小念苏玩耍。

有一次，小念苏拿着苏晚手上的银戒指，好奇地问：“妈妈，这是什么呀？”

苏晚把戒指取下来，轻轻放在她的小手里：“这是妈妈以前收到的礼物哦。”

“是谁送的呀？”

“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朋友。”苏晚笑了笑，“不过现在，妈妈有爸爸，有念念，还有年糕，就够了。”

温景然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她们，下巴抵在苏晚的发顶：“对，我们什么都不缺。”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把一家三口和一只老猫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温暖的画。

苏晚看着窗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她知道，那些错过的人，那些遗憾的事，都已是过眼云烟。真正重要的，是眼前的人，是手边的幸福，是时光里，那份细水长流的爱。

这大概就是生活最好的答案——不是拥有多少，而是珍惜当下，和爱的人一起，把每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值得回味的风景。

第九章 时光里的答案

第九章时光里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