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面

论坛结束的那个傍晚，洛城的风卷着银杏叶扑在车窗上。尚恒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简单一句话：“明天下午三点，‘旧时光’见，我等你。”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他认得这个号码，七年前存过，后来连同所有联系方式一起删除，却不知为何，这串数字像刻在骨头上，一眼就认了出来。出租车驶过那家常去的旧书店，老板的儿子正站在门口扫落叶，和记忆里的场景渐渐重叠。 回到酒店时，暮色已经漫过窗台。尚恒解开领带，对着镜子发呆。镜中的人眼角有了淡淡的细纹，再也不是七年前那个眉眼青涩的青年。他摸了摸领口下的银杏项链，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像岑安当年在雨夜里冰凉的指尖。 第二天下午，尚恒还是去了。推开咖啡馆的门，风铃依旧发出清脆的响声，只是比记忆里沙哑了些。岑安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摆着两杯热可可，冒着氤氲的白气。他穿着件驼色大衣，围巾松松地绕在颈间，看见尚恒进来，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站起身：“来了。” “嗯。”尚恒在他对面坐下，指尖碰到冰凉的桌沿。 窗外的梧桐树落了满地金黄，和七年前那个雪天截然不同，却又奇异地重合。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被打碎的时光。服务生端来栗子糕，瓷盘边缘沾着点奶油，和当年一模一样。 “这家店重新装修过一次，”岑安搅动着杯子里的热可可，勺柄碰撞杯壁发出轻响，“去年老板说想退休，我把店盘了下来，让他儿子接着做。” 尚恒有些惊讶：“你……” “总觉得留着点什么，心里踏实。”岑安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你走后的第三年，我搬去了郊外的房子，离这里很远，却总爱绕路过来坐会儿。”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叶上，“总觉得你会突然推门进来，像以前一样。” 尚恒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热可可的甜香漫在空气里，和七年前一样，却再也尝不出当年的味道。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偶尔的杯盘碰撞声。岑安忽然放下勺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尚恒的手上——那里还留着常年握笔的薄茧，和七年前一样。 “当年，”他的声音低得像叹息，“我爸妈找过你，对吗？”尚恒握着杯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热可可的温度透过杯壁渗进来，烫得人指尖发麻。他没有看岑安，只是盯着杯面上的奶泡，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岑安的呼吸顿了顿，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他低下头，额发垂下来，遮住眼里的情绪，只有肩膀微微颤抖着：“我后来才知道的。他们以为能瞒我一辈子，却不知道我在书房的保险柜里，看到了那张被撕成碎片的支票。” 尚恒猛地抬头，眼里的震惊藏不住。 “我找了你很久，”岑安的声音带着哽咽，像被砂纸磨过，“你换了手机号，辞了职，连老家的超市都转了。我去南方的小城找过，可那么多城市，那么多人，我怎么找得到？”他抬起头，眼底布满红丝，像熬了几个通宵，“我以为你会等我，尚恒。我以为你懂我。”

明天二更就更完啦，自己的第一篇小说，完结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