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房的药味还没散尽，沈烬已经开始了他的“伪装”。

每日天不亮，他就揣着阿禾偷偷藏的干粮，溜到后院那片荒弃的练武场。这里杂草齐腰，碎石遍地，是沈家子弟最不屑踏足的地方，却成了他最好的修炼场。

他没有急于引动本源之力，只是按部就班地练习沈家最基础的《淬体拳》。这套拳法简单粗陋，连凝气境都摸不到边，却恰好能用来掩饰他真正的目的——磨合这具重生的身体，同时让暗处监视的人放下戒心。

果然，不出两日，沈岳就带着几个跟班“路过”。

“哟，废物还练上了？”沈岳抱臂站在练武场边，看着沈烬打拳时“踉跄”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就你这软绵绵的力道，打蚊子都嫌费劲，还想练出花来？”

跟班们跟着哄笑，有人捡起块石头扔过去，擦着沈烬的耳边落在地上。

沈烬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收手，脸色发白：“我……我就是活动活动。”

“活动？”沈岳挑眉，一步步走近，“我看你是还惦记着万族学院吧？别做梦了，就你这绝脉，连招生测试的第一关都过不了！”

他故意挺了挺胸膛，腰间挂着的玉佩晃出光来——那是族老赏的“引气佩”，能辅助修士更快聚气，是他突破上品火灵根后才有的待遇。

沈烬低着头，声音更小了：“我……我没想那么多。”

“最好是这样。”沈岳嗤笑一声，抬脚踹向旁边的石碾子。那碾子足有三百斤重，被他一脚踹得滚出半丈远，碎石子溅了一地。“看见没？这才是修士的力量。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说完，他带着人扬长而去，留下满场嘲讽的余音。

沈烬看着他们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方才沈岳踹向石碾子时，他清晰地捕捉到对方经脉中那股浮躁的火灵力——上品灵根又如何？根基虚浮，急于求成，不过是个绣花枕头。

他转过身，继续打拳。只是这一次，拳风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韵律。《万源诀》在体内缓缓流转，将沈岳散逸的火灵力碎片悄悄吸纳、炼化，融入自己的本源之中。

五族之力，本就同源。这沈岳，倒成了他免费的“补品”。

……

日子在平静与暗流中溜走，转眼到了月初。

青州城忽然热闹起来。街头巷尾都在议论万族学院的招生队，据说今年带队的是位灵族修士，修为深不可测。各大世家的适龄子弟都卯足了劲，恨不得立刻在招生测试上拔得头筹。

沈家也不例外。沈岳成了重点培养对象，族老们请了高阶修士给他特训，连带着旁系子弟都沾了光，每日在练武场操练得热火朝天，唯独西厢房依旧冷清。

“少爷，招生队明天就到城主府了。”阿禾端着刚蒸好的馒头进来，脸上带着焦虑，“咱们真的不去试试吗？哪怕……哪怕只是去看看也好啊。”

沈烬正在擦拭那面蒙尘的铜镜，闻言笑了笑：“去，怎么不去。”

阿禾眼睛一亮：“真的？可是您的……”

“放心。”沈烬放下铜镜，镜中的少年虽然依旧清瘦，眼神却亮得惊人，“测试而已，总能过的。”

他没说的是，这几日他早已用本源之力梳理了经脉。所谓的“绝脉”在《万源诀》的运转下，如同沉睡的巨龙缓缓苏醒，只是表面上看去，依旧是那副无法聚气的“废柴”模样。

他要的不是惊才绝艳，而是悄无声息地踏入那扇门。

第二天一早，城主府外挤满了人。

高台上，一位身着绿裙的少女静静坐着，眉心有叶形印记，正是灵族招生使。她身边站着几位助手，面前摆着三块石碑——分别测试体魄、灵根、神魂，三样皆过者，方可获得入学资格。

“下一个，沈岳！”

随着助手的呼喊，沈岳意气风发地走上台。他先是一拳砸在测体碑上，石碑亮起黄光，显示“体魄强健”；接着将手按在测灵碑上，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红光，上品火灵根！

“好！”台下一片喝彩，沈家族老们笑得合不拢嘴。

沈岳得意地扫了眼人群，目光在瞥见某个角落时顿了顿——沈烬竟然也来了，正站在最外围，像个看热闹的路人。

他嘴角勾起嘲讽，转身走向最后一块测魂碑。神魂测试最是玄妙，需将意识沉入碑中。沈岳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

片刻后，测魂碑亮起微光，却是淡淡的白色。

“神魂普通。”灵族少女淡淡开口，“勉强合格。”

沈岳的脸色僵了僵，但很快恢复如常。三样全过，足够进万族学院了！他走下台时，特意经过沈烬身边，压低声音：“看到了吗？废物，这就是差距。”

沈烬没理他，只是静静看着高台。

轮到他时，人群里响起一阵哄笑。

“这不是沈家那个绝脉吗？他来凑什么热闹？”

“怕不是被打傻了吧？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沈家族老脸色铁青，想上前阻拦，却被灵族少女的眼神制止了。

沈烬一步步走上台，动作平静得不像个“废柴”。他先是面对测体碑，缓缓出拳。拳头落在石碑上，只发出沉闷的响声，石碑上只亮起一丝微弱的白光——比凡人稍强，连“强健”都算不上。

“哈哈哈！我就说他不行！”台下哄笑更甚。

沈岳笑得最欢，仿佛已经看到沈烬被赶下台的狼狈样。

沈烬面不改色，走到测灵碑前，将手轻轻按了上去。

一秒，两秒，三秒……

测灵碑毫无反应，依旧是灰扑扑的样子。

“果然是绝脉！”

“快下去吧，别丢人现眼了！”

族老们别过脸，不忍再看。阿禾在台下攥紧了拳头，眼眶都红了。

灵族少女的眉头微微蹙起，正要开口让助手将人请下去，却见沈烬忽然抬起头，看向最后那块测魂碑。

“我还没测神魂。”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神魂？就他？”沈岳嗤笑，“绝脉修士神魂能强到哪去？”

沈烬没理会，径直走到测魂碑前，闭上了眼。

这一次，他没有藏拙。

当意识沉入碑中的刹那，沈烬放开了对本源的压制。属于破界者的浩瀚神魂如海啸般涌出，瞬间席卷了整座石碑！

嗡——

测魂碑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紫金光芒，光芒冲天而起，竟在半空凝成一只展翅的巨鹰虚影，发出震耳欲聋的啼鸣！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那位灵族少女。她猛地站起身，眉心叶印闪烁不定：“这……这是……神魂化形！万中无一的顶级神魂！”

沈岳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沈烬缓缓收回手，测魂碑的紫金光芒久久不散。他看着台下震惊的众人，又看了眼灵族少女，平静开口：“我，合格了吗？”

风吹过城主府的广场，卷起地上的尘埃。那个被嘲笑了十六年的“废柴”，此刻站在高台之上，身影依旧单薄，却仿佛已悄然撬动了命运的天平。

万族学院的大门，正为他缓缓敞开。而这，仅仅是开始。

初试锋芒，招生今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