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电烧死的。”
陈嘉明最后那五个字，如同五颗滚烫的铅弹，在冰冷的消毒水味里炸开，狠狠砸进我的耳膜！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和焦糊的腥气，穿透骨髓！
嗡——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短暂的、凝固的死寂之后，是足以撕裂耳膜的尖啸和血液倒流的轰鸣！
父亲……烧死？不是车祸？！那个永远笑眯眯、总是带着画笔颜料味道的……画家父亲？那场匆匆结案、被认定为刹车失灵的意外？！
“……什么？”喉咙像是被滚烫的铁块彻底堵死，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我猛地瞪圆了眼睛，直直地看向陈嘉明，瞳孔因巨大的惊骇而急剧收缩！身体完全僵在病床上，无法动弹，无法呼吸！左胸那个位置，那个嵌入的东西所在，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再次贯穿，传来尖锐的剧痛，混合着这晴天霹雳带来的灭顶之痛！
“陈先生！请您……”医生的声音带着惊惶和劝阻意图，试图上前。但脚步在陈嘉明周身散发出的那深不见底的冰冷寒气面前，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两个护士更是脸色煞白，噤若寒蝉。
陈嘉明对我的惊骇和追问置若罔闻。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医生身上停留一秒。那双布满可怖血丝的眼睛，如同最冰冷的探针，没有丝毫波澜，死死地锁定在我骤然失血、惨白如纸、充满了无法置信和灭顶恐惧的脸上。
他看着我脸上崩塌的表情，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深沉的、冰冷得刺骨的……了然与嘲弄？嘴角那抹之前压下的、带着厌弃的弧度，此刻清晰地浮现出来，如同淬了毒的冰棱。
他没有回答我的疑问。而是猛地抬起了那只带着狰狞电击烙印的手！手掌五指张开，灯光下，那蜿蜒焦曲的暗红纹路如同诅咒般盘踞在他掌心肌肤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皮肉焦糊气味！
他的动作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和冷酷，那只灼伤的手如同宣告的铁证，直接对准了我病号服领口下、剧烈起伏的胸口位置！
“不明白吗？”他的声音嘶哑，却字字如冰锥，狠狠凿击着我摇摇欲坠的神经，冰冷地揭开了最后那层鲜血淋漓的幕布，“你以为那晚在《至臻》，Cici那点脏心思，弄的‘健康关怀’，要的仅仅是你几滴血？”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刺穿我所有的迷茫和恐惧。
“他们在确认！确认你这里……”他那只灼伤的手掌再次向前逼近一寸，掌心的烙印纹路在光影下如同黑暗图腾，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焦糊血腥气，直指我心尖，“……有没有也藏着我爸胸口那种东西！那枚……那群‘债主’给我们都‘发’的……‘定时炸弹’！”
债主！定时炸弹！父亲！Cici不是冲着我来的！她们是冲着胸口藏着的……
一个更为恐怖的画面瞬间如同最深的梦魇冲入脑海——不是碎片，是清晰的血色烙印！父亲胸口同样的位置，一片血肉模糊的焦黑！皮肉外翻，边缘是熔化的金属……还有……还有他焦黑蜷曲、永远握着一支烧掉半截画笔的手指！
“呕——！”喉咙被巨大的恶心感和灭顶的悲恸瞬间扼住！胃里翻江倒海！我猛地弓起身体，对着床边剧烈地干呕起来！眼泪和酸水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身体剧烈地抽搐着，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左胸那个东西仿佛感知到了我的剧痛和崩溃，内部传来一阵细微却尖锐的、如同警告般的刺刺麻麻的震动！痛！比电击更深的、撕裂灵魂的痛！
“陈先生！鞠小姐情况很不好！心律快失控了！必须……”医生焦急万分的喊声被更大的动静淹没了！
“放开我！！假的！！全是假的——！”我像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爆发出最后的本能！身体不顾一切地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试图冲向那扇紧闭的病房门！手腕狠狠砸在试图固定我的护士胳膊上！
针头被瞬间扯脱！监护仪的电极贴片被暴力撕开！刺耳的警报尖啸瞬间充斥整个病房！各种仪器管线被我发疯般的动作甩脱，噼里啪啦砸在地上！心电监护屏幕上，象征心率的绿色曲线已经变成一团疯狂扭曲、触顶的乱麻！
“你们滚！都滚开！！”我嘶声尖叫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和被彻底欺骗的滔天怒火！父亲……车祸……都是假的？！他是被……被烧死的？！被和我胸口同样位置的……炸弹？！那群债主？！“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巨大的混乱中，一个冰冷如磐石的身影没有丝毫迟滞！
砰！
陈嘉明高大的身体如同一堵移动的冰墙，精准而强硬地挡住了我扑向门口的疯狂去路！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一只手如同铁钳，猛地钳住了我两个疯狂挣扎的手腕，狠狠绞在一起！巨大的力量压制得我骨头都在哀鸣！
“啊——！”痛呼和绝望的尖叫被堵在喉咙！
下一秒，他另一只手带着呼啸的风声猛地伸来！
不是打！不是撕！
目标！
直接对准了我病号服领口！那颗小小的、塑料的、不起眼的扣子！
哧啦！
布料撕裂声干脆利落！
他指尖精准而粗暴地一钩，一扯！
纽扣连同病号服领口的一片布料，被他硬生生撕扯下来！纽扣带着一缕细线崩飞，划过惨白的灯光！
那片薄薄的衣料轻飘飘落下。
而在那片撕裂的布料下方——
心口位置上，病号服里面一层柔韧的白色真丝内衬，赫然暴露在刺眼的病房灯光和所有人骤然缩紧的瞳孔之下！
在紧贴皮肤、剧烈起伏的胸腔正中央偏左的位置！就在陈嘉明灼伤掌印曾覆盖过的地方！
那层被汗水和泪水浸得微湿的柔韧真丝内衬表面，清晰地、极其突兀地凸现着一个极其微小、针尖般大小、却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金属或陶瓷光泽的……尖锐小凸起！
像一枚镶嵌在皮肉深处、蓄势待发的微型毒牙！
陈嘉明冰冷的视线，扫过病房内惊骇到无法呼吸的医生和护士，最后落回我因为巨大冲击和暴露而瞬间僵死、瞳孔急剧放大的脸上。他的声音低沉、嘶哑，带着一种冰冷的、仿佛宣判般的穿透力，在疯狂响起的仪器警报声中，清晰地砸进我的耳膜：
“看到了吗？鞠婧祎？”
“……这就是那群‘债主’，送给我们两家的……”
“……世代相欠的……” 他的目光如同寒冰利刃，剜进我骤然死寂的灵魂深处，“‘纪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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