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观园的桃花又落了一层,林黛玉握着绢帕咳时,总觉风里有不属于江南的腥气——那是花果山桃林的野意,混着金箍棒扫过云尘的冷冽。
贾宝玉第一次见孙悟空时,正蹲在沁芳闸边埋落花。石猴踏着云落在他面前,金甲上还沾着天庭的星子,却盯着他手里的花痴笑:“你这痴儿,倒比俺老孙当年护的那棵人参果树还娇贵。”宝玉便拉他去怡红院,拿通灵宝玉碰他的金箍:“你看,咱们都是石头里来的。”
那时林黛玉正坐在潇湘馆窗下翻《牡丹亭》,听见院里闹,掀帘看见那只猴头竟把黛玉案上的墨锭当果子啃,气得扔了笔:“哪里来的野物!”孙悟空偏凑过去,指腹蹭过她眉尖的愁绪:“小丫头片子,眼眶红得像俺打落的蟠桃核,倒比白骨精会装可怜。”
谁也没料到这相遇会扯出三界的乱。伏地魔的魂器碎片竟附在了宝钗送黛玉的那支金簪上,他顺着红楼的幻境裂缝探进来时,正撞见孙悟空给黛玉变戏法——石猴拔根毫毛,变出满院白梅,黛玉正笑,眉梢的雪粒还没化。
“有趣的灵魂容器。”伏地魔的蛇语缠上廊柱,黑雾里露出枯瘦的手,直扑黛玉。孙悟空金箍棒一横,金光撞得黑雾退了三尺,却见黛玉腕上金簪突然发烫,她疼得蹙眉,眼里竟漫出与伏地魔同源的黑。
“她的魂太净,倒成了最好的容器。”伏地魔冷笑。贾宝玉早扑过去护着黛玉,通灵宝玉在他胸口发烫,竟与黛玉簪上的黑气撞出微光——原来这红楼幻境,本是神瑛侍者与绛珠仙草的执念所化,偏引了三界之外的魔影。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挡在前面,火眼金睛里映着黛玉泛红的眼:“小丫头,别让那黑东西占了身子。你哭起来,比紧箍咒还磨人。”黛玉却抬手按住宝玉的肩,指尖沾着咳出的血,落在他衣襟上像朵残梅:“宝玉,你还记得那年葬花时,你说‘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宝玉泪落如雨,通灵宝玉突然飞起来,悬在黛玉头顶。伏地魔的黑雾卷过来时,孙悟空突然笑了:“俺老孙护过唐僧,护过花果山,今儿就护护这痴男怨女。”他金箍棒往地上一戳,花果山的桃林虚影从土里冒出来,花瓣混着金光挡在潇湘馆前。
黛玉望着宝玉,突然也笑了,咳着血却把金簪摘下来,往通灵宝玉上一送。“我这眼泪,本是为你而流。”她轻声说,“怎容得旁人来搅。”金簪撞上宝玉,两道光融在一起,竟把伏地魔的魂器碎片震得粉碎。
黑雾散时,伏地魔的气息消失了。孙悟空挠挠头,看宝玉抱着咳得脱力的黛玉,满院桃花又落下来,沾在黛玉的发间。
“罢了罢了,”石猴踏着云要走,又回头,“下次再闹,俺老孙就把这园子掀了,种满花果山的桃树。”
宝玉没抬头,只紧紧抱着黛玉,听她在怀里轻声说:“宝玉,明年桃花开时,咱们还葬花。”
风过潇湘馆,竹影摇摇晃晃,倒像谁在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