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初春月考与老街梅子汤

第五章 初春月考与老街梅子汤

二月末的风还带着些微凉意，却已裹着教学楼后梅花的淡香，钻进高二（1）班的窗户。开学刚满一个月，周五的大课间总透着股“周末倒计时”的松弛——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校服袖子蹭着还没干透的墨渍；有人围在走廊栏杆旁，讨论着昨晚刚更新的球赛集锦；卢哲更是踩着后排的课桌，伸手去够天花板上垂落的绿萝藤蔓，指尖刚碰到叶片，就听见走廊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不是皮鞋的硬底声，而是软底布鞋踩在地板上的轻响——是胡建平。他总说皮鞋硌脚，开学后就换了双深蓝色的布鞋，走起路来轻悄悄的，却偏偏每次都能精准“抓包”班里的小调皮。

果然，教室门被轻轻推开，胡建平拎着教案夹站在门口，鬓角沾着点室外的寒气，脸上却带着温和的笑。他先没说话，只是笑着扫了眼教室，目光落在卢哲身上时，也没皱眉头，只是抬了抬下巴：“卢哲，快从桌子上下来，开春地面返潮滑，万一摔着，下周月考可就赶不上啦。”

卢哲吐了吐舌头，手脚麻利地跳下来，鞋跟在地面磕出轻响；那边举着卸了头的拖把、假装弹吉他的韩皋，也赶紧收了动作，红着脸往角落躲。胡建平看着他俩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韩皋这‘吉他’造型挺别致，下次班里搞文艺活动，你倒能露一手。”

一句话逗得全班都笑了，原本紧绷的氛围瞬间松快下来。胡建平这才走到讲台前，把教案夹轻轻放在桌上，指尖没敲桌面，而是温和地看着大家：“开学也一个月了，各科老师都说咱们班状态不错，就是有些同学的基础知识点还没扎牢。”

他顿了顿，从教案夹里抽出一叠打印好的复习资料，指尖轻轻拂过纸页，抬眼看向靠窗的周柯：“学校安排下周进行第一次月考，考语数英物化生六科。这份资料里有基础题型和易错点，大家周末抽空看看，不用熬夜复习，保证休息才有力气做题。周柯，麻烦你把资料送到高主任办公室，路上慢点走。”

周柯连忙起身接过资料，校服衣角扫过桌面，带起一片铅笔屑。他刚要走，胡建平又叮嘱了句：“要是高主任不在，就放他办公桌上，别在走廊里跑，小心撞着人。”周柯点头应着，脚步都放轻了些。

等周柯走出教室，胡建平又对着大家笑了笑：“复习不用太紧张，这次月考主要是帮大家找薄弱点，考得好咱们开心，考得不好也没关系，咱们一起补。”说完，他没多停留，拎着教案夹轻轻带上门，临走前还朝趴在窗边的同学挥了挥手。

他刚走，教室瞬间热闹起来。卢哲立马窜到江正新的座位旁，趴在桌沿上：“新哥，老胡也太和蔼了吧！换俞夜叉，早对着我吼了！”江正新正转着笔，笔杆在指尖灵活地打了个转，闻言抬了抬眼：“老胡一直这样，上次我上课睡觉，他也没骂我，就给我递了颗橘子糖。”

卢哲眼睛一亮：“那这次月考，你也不打算复习吧？”江正新轻轻点了点头。卢哲立马兴奋起来，拍了下他的胳膊：“那可说好了！谁复习谁就是孙子！”生怕江正新反悔，他又强调了一遍，才蹦蹦跳跳地回了自己的座位——就在讲台旁边，是胡建平特意给他选的“离老师近，能少调皮”的位置。

周五的最后一节课是自习，太阳慢慢西斜，把窗外的梧桐树影拉得很长，透过玻璃洒在课桌上，给摊开的数学练习册镀上一层暖黄。下课铃声刚响，教室里就响起收拾书包的哗啦声，有人刚要往外冲，又想起胡建平“别跑，小心滑倒”的叮嘱，脚步不自觉慢了些。

姜北宇拿起书包，刚要起身，江正新就凑了过来，声音里带着雀跃：“老北，去美食街不？秦哥家的烧烤店的招牌梅子汤，冰爽酸甜，哥请你喝！”姜北宇愣了愣——他转学来才三周，江正新就“老北”“老北”地叫，自来熟得让人招架不住。可转念一想，柳桐初中就在美食街对面，离姜林放学也就半小时，正好能顺道接他，便点了点头：“行，不过别点太多。”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初春的傍晚还带着点凉，风一吹，姜北宇下意识裹紧了校服外套。江正新见了，笑着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递给他：“先围着，别冻着了，老胡要是看见你感冒，又要念叨‘春捂秋冻’了。”姜北宇接过围巾，上面还带着点洗衣粉的清香，心里莫名暖了些。

美食街是条有年头的老街，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两侧的店铺挂着红灯笼。秦沐家的“逢烤必过”挤满了人，秦沐穿着黑色围裙，正忙着记单。看见他们，秦沐笑着迎上来：“新哥，北哥！老胡刚还来买烤串呢，说要给他家孩子带。”

姜北宇愣了愣，没想到老胡还会来这家店。江正新倒不意外，接过菜单点了几串烤肠、脆骨，又把菜单递给姜北宇：“老北，随便点，今天我请客。”姜北宇选了几串海鲜串和姜林爱吃的烤玉米，刚点完，秦沐就端来两碗梅子汤“给，招牌”

姜北宇端着梅子汤，冰凉的碗壁贴着掌心，心里却暖暖的。他看着身边咋咋呼呼的江正新，又想起胡建平温和的叮嘱，忽然觉得，这个初春的周五，连风里的寒意，都好像被这股子暖意冲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