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听见自己破碎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新生的微光,“我们…….好好过….….”
苏晴没有食言。我的时间被切割成以小时甚至分钟为单位的碎片,每一片都被她霸道又温柔地填满。
那些曾经被我束之高阁、蒙尘已久的颜料和画板,被苏晴一股脑地翻了出来。她把我裹得像只笨拙的熊,安置在阳台那张铺着厚厚软垫的藤椅里。冬日下午稀薄却珍贵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苏晴就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捧着一本厚厚的医学期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眼睛总是瞟向我颤抖着试图握住画笔的手。“啧,林晚同志,你这手抖得赶上帕金森了,”她嘴里嫌弃着,身体却诚实地靠过来,温热的手掌握住我冰冷颤抖的手腕,稳稳地托住,“放松点,别跟笔杆子有仇似的。喏,这样……对,顺着这个劲儿……”她带着我的手,笨拙地蘸上颜料,在空白的画布上落下第一抹笨拙却生动的蓝色一一那是天空的颜色。
阳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我看着她,看着自己那只被她温暖手掌包裹着的手,画笔下的线条不再只是颤抖的痕迹,它们开始有了温度和方向。画布上,渐渐浮现出苏晴歪着头、笑得没心没肺的轮廓。
深夜,剧烈的疼痛毫无预兆地袭来,像无数烧红的钢针在骨髓里搅动。我蜷缩在沙发里,死死咬住下唇,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喉咙里压抑着破碎的呻吟。苏晴几乎是立刻就从旁边的临时折叠床上弹了起来。她没有慌乱地叫喊,只是迅速拧开床头暖黄的夜灯,柔和的光线驱散了一部分噬人的黑暗。
她熟练地拿出药盒,倒出几片强效止疼药,又端来温水。她的动作又快又稳,眼神却紧紧锁着我,带着一种沉静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来,张嘴。”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别咬自己,疼就抓我。”
我颤抖着吞下药片,冰凉的水滑过灼痛的喉咙。疼痛的浪潮暂时退去,留下令人心悸的余波和彻骨的疲惫。苏晴没有离开,她侧身挤上沙发,小心翼翼地避开我疼痛的位置,伸出手臂,将我冰冷颤抖的身体轻轻环抱住。
她的怀抱并不宽厚,却异常温暖和坚定,带着她身上特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她的下巴轻轻搁在我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额角。
“睡吧,晚晚,”她的声音低低的,像催眠的夜曲,“我在这儿呢。疼也别怕,我就在这儿。”
身体的剧痛还在叫嚣,但在这温暖的禁锢里,在她平缓有力的心跳声中,一种奇异的安宁感慢慢滋生,覆盖了冰冷的恐惧。
我闭上眼,将脸更深地埋进她带着药水清香的怀抱,像漂泊了太久的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某个周末的清晨,她神秘兮兮地蒙上我的眼睛,一路小I心翼翼地搀扶着我。直到清新的、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空气涌入鼻腔,她才松开手。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被晨雾笼罩的山顶草甸。天际,一轮巨大的、燃烧着的红日正奋力挣脱地平线的束缚,将周围的云层染成一片壮丽的金红、橘黄、瑰丽的紫。
万丈霞光如同熔化的黄金,泼洒在起伏的山峦和寂静的草甸上,也慷慨地镀亮了我和苏晴的轮廓。
我被这宏大的、充满生命力的景象震慑得说不出话,胸腔里那点残存的浊气仿佛都被这磅礴的日出涤荡干净了。
“快看!”苏晴兴奋地指着天边,脸颊被霞光映得通红,眼睛亮得惊人像个发现宝藏的孩子,“太阳1晚晚!我们的太阳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