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叛逆者的康复游戏

"今天我们来玩个游戏。"

程诺站在训练馆中央，手里拿着五颜六色的便签纸。队员们面面相觑，张继科靠在最远的墙边，脸上写满不耐烦。

"每人写下一个最近训练中最困扰自己的问题，不记名。"程诺把便签发下去，"然后我们随机抽取，用乒乓球技巧来解决。"

许昕第一个跳起来："这个好玩！我写'总想偷懒怎么办'！"

哄笑声中，马龙认真写下几行字。樊振东咬着笔杆思考，而张继科的便签始终空白。

"张选手，"程诺走到他面前，"连写个问题的勇气都没有？"

训练馆瞬间安静。张继科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写'如何让新来的心理师停止浪费时间'。"

程诺不闪不避地迎上他的目光："好问题。"她转向其他队员，"正好作为示范——我们用乒乓球来解决。"

她拿出一个装满水的纸杯放在球台一端："规则很简单，轮流击球，谁让水杯掉下球台，谁就要回答一个私人问题。"

张继科挑眉："幼稚。"

"怕了？"程诺故意激他。

"我来。"樊振东突然站出来，接过球拍。少年眼中的战意让程诺一愣。

比赛开始。马龙和许昕的技术控制精准，水杯纹丝不动。轮到张继科时，他漫不经心地一记暴扣——

水杯摇晃着停在台边，差一点坠落。

"差点忘了，"程诺微笑，"张选手的腰伤会影响手腕控制力。"

张继科的眼神陡然变冷。他再次挥拍，这次水杯稳稳停在台中央，但程诺注意到他收拍时左手悄悄扶了下后腰。

"该你了，博士。"他把球拍递过来。

程诺从未打过乒乓球。她模仿着刚才看到的动作，球却直接飞向许昕的脸。许昕夸张地惨叫一声倒地，逗得所有人哈哈大笑——除了张继科。

"我输了。"程诺坦然道，"想问什么？"

张继科盯着她看了几秒："为什么选择运动员做心理辅导对象？"

这个问题比程诺预想的要正经。她斟酌着回答："因为顶尖运动员的心理状态就像绷紧的弓弦，看似坚韧，实则随时可能断裂。"她不自觉地看向张继科的腰，"尤其是那些假装不痛的伤。"

张继科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随即又恢复冷漠。他转身离开时，程诺注意到他走路时重心微微偏向右侧。

当晚，程诺在办公室整理器材，门被轻轻叩响。张继科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冰袋。

"你的游戏，"他语气生硬，"对放松肌肉确实有点用。"

程诺惊讶地看着他主动坐在治疗床上，掀起背心露出贴满肌效贴的后腰。那些交错的贴布下是触目惊心的旧伤疤痕。

"第一次见世界冠军的勋章？"张继科察觉到她的目光。

程诺戴上医用手套："第一次见有人把肌肉劳损当成荣誉。"她轻轻按压腰椎附近的肌肉，"这里痛吗？"

张继科没有回答，但肌肉的抽搐出卖了他。程诺调整了冰敷位置，突然感到手下的皮肤绷紧了。

"刘教授......"张继科突然开口，"是我父亲的学生。"

程诺动作一顿。

"他答应我父亲会看好我。"张继科的声音带着讥讽，"所以我的每份心理报告都会直接发回家。"

程诺突然明白了那份加密档案的意义。那不是为了保护球队秘密，而是为了保护一个成年人最基本的隐私权。

"在这里，你的心理报告只会用于改善训练方案。"她轻声说，"我保证。"

张继科转过头，第一次认真打量她。窗外的月光斜照进来，程诺发现他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的阴影比想象中要柔软。

"明天，"他站起身时突然说，"我要看你的正手攻球动作有没有进步。"

这是程诺第一次听到他用非嘲讽的语气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