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心理师的禁区档案

国家乒乓球队训练基地的清晨六点，程诺的白大褂口袋里揣着一份被汗水浸湿的名单。

"马龙、许昕、樊振东、张继科......"她默念着这些如雷贯耳的名字，指尖在最后一个名字上停留得格外久。资料照片里的男人眉眼锋利如刀，右眼下方的泪痣却莫名柔和了整张脸的轮廓。

"心理辅导？我们需要的不是谈话，而是更多的训练时间。"

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程诺猛地转身，资料散落一地。张继科就站在她身后不到半米处，身上散发着刚淋浴完的水汽和淡淡的云南白药气味。他比照片上更高大，运动背心下的肩膀肌肉线条分明，左腰上缠着的肌效贴格外刺眼。

"张选手，心理训练恰恰能帮你节省训练时间。"程诺弯腰去捡文件，正好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抢先拾起了印有"张继科-加密档案"的那页纸。

那只手的主人眯起眼睛："秦指导没告诉你？我的心理评估是刘教授亲自负责的。"

训练馆的灯光突然全部亮起，马龙拿着球拍走进来，看到这一幕时脚步微顿："继科，别为难新同事。"他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程博士是总局特批的运动心理学专家。"

"专家？"张继科轻笑一声，把文件塞回程诺手中时故意用了力，"我打赌她连正手攻球的基本动作都做不标准。"

程诺感到一阵热气涌上脸颊。她确实不是乒乓球专业出身，但被当面质疑还是第一次。正要反驳，训练馆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许昕！你又迟到！"秦志戬的吼声响彻整个场馆。

一个高个子男生小跑进来，头发还翘着一撮。看到程诺时他眼睛一亮："哇，我们队终于有女心理师了？"他凑得太近，程诺能闻到他身上橘子味洗发水的香气，"我是许昕，双打比较厉害，单打也还行，今年24岁，天蝎座——"

"停。"秦志戬一把拽住许昕的后领，"先去跑十圈。"

程诺忍不住笑出声，转头对上张继科探究的目光。那双眼睛黑得惊人，像两潭望不见底的深水。她突然想起资料里关于他腰伤的备注：疼痛耐受力超常，但情绪波动会影响伤势感知。

上午的训练赛中，程诺默默观察着每位主力队员。马龙的技术行云流水，许昕的球风灵动多变，樊振东的爆发力令人惊叹。而张继科——他每一次挥拍都像在撕裂什么，仿佛打的不是乒乓球，而是某个看不见的敌人。

午休时程诺在空荡的医务室整理笔记，门突然被推开。樊振东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盒牛奶。

"给你的。"少年把牛奶放在桌上，耳朵尖发红，"我看你没去食堂。"

程诺正要道谢，樊振东已经转身离开，却在门口又停下："张继科他......"少年斟酌着用词，"不是针对你。他对所有心理师都那样。"

"因为刘教授？"

樊振东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你知道？"随即摇头，"算了，这事不该我说。"他离开时脚步很轻，像只警惕的幼兽。

傍晚，程诺在电脑前调阅资料时，发现张继科的加密档案需要三级权限。她自己的权限只有二级。屏幕上那行红色警告像在嘲笑她的无能：【您无权访问此文件】。

窗外传来有节奏的击球声。程诺走到窗前，看见张继科独自在加练。月光下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孤独，每一次挥拍都牵动腰部的肌效贴，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程诺想起资料里另一行小字：【2014年杜塞尔多夫世乒赛前曾发生严重心理应激事件，详情参见加密附件】。

她轻轻拉上窗帘，没注意到窗外的击球声停顿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