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塔楼的窗户洒进来,却没能驱散宿舍内那股阴冷的寒意。
伽百莉娜一夜未眠,她的目光始终死死盯着艾丽莎的后背。随着天亮,那片诡异的紫色纹路似乎隐没进了皮肤深处,不再像昨晚那样明显蠕动,但伽百莉娜知道,它并没有消失,只是蛰伏了起来。
“伽百莉娜?”艾丽莎迷迷糊糊地醒来,翻身时感到后背一阵刺痛。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指尖触碰到了一片冰冷且略带凸起的皮肤。她的动作僵住了,昨晚破碎而恐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脑海——海浪声、歌声、还有那扇不存在的门。
“别看。”伽百莉娜迅速按住她的手,声音沙哑却坚定,“艾丽莎,听我说,你生病了,我们需要去医务室,或者……去找塞巴斯蒂安。”
艾丽莎转过头,眼眶通红,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我是不是……被诅咒了?昨晚那个声音,它说它是我的‘根’。”
伽百莉娜没有回答,只是用力抱住了她。就在这时,宿舍门被轻轻推开,塞巴斯蒂安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那本黑色的《无名祭祀书》残卷,脸色比昨晚更加凝重。罗南和海尔嘉跟在他身后,两人的表情也都十分严肃。
“我查了一整晚。”塞巴斯蒂安将书放在桌上,那本书仿佛感应到了众人的视线,封皮微微起伏了一下,“这本书不属于任何已知的魔法体系。但在一些被魔法界封禁的古老手记中,提到过类似的记载。它被称为‘旧神的低语’。”
“旧神?”罗南缩了缩脖子,“听起来比黑魔王还要糟糕。”
“比那更古老,更不可名状。”塞巴斯蒂安翻开书,指着其中一页扭曲的插图,那上面画着一个被触须包围的沉睡巨人,背景是扭曲的星空,“书上说,当现实与虚幻的边界变得模糊,当‘门’被无知者窥探,旧日的支配者便会投下它们的影子。艾丽莎看到的不是幻觉,她拥有某种特殊的灵视天赋,但这天赋在没有保护的情况下被强行开启了。”
海尔嘉走到艾丽莎身边,冷静地掀开她的睡衣后摆。看到那片已经变成暗紫色、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的纹路时,即使是她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它在吸取艾丽莎的生命力。”海尔嘉沉声道,“如果不阻止它,艾丽莎会成为它降临的容器。”
“容器?”艾丽莎吓得脸色惨白,眼泪夺眶而出。
“我们不会让它发生的。”伽百莉娜站起身,领口下的圣徽再次传来一阵灼热,但这次不再是单纯的烫,而是一种充满力量的搏动,仿佛在与某种遥远的意志共鸣,“塞巴斯蒂安,书上有没有说怎么关闭那扇‘门’?”
塞巴斯蒂安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伽百莉娜身上:“书上提到,只有拥有‘古老血脉’的人,才能用特定的仪式切断这种连接。而这种血脉的媒介,通常是一件传承已久的圣物。”
伽百莉娜下意识地握住了胸口的圣徽。父亲埃德蒙曾说过,这是卡文迪许家族世代相传的宝物,能庇护子孙。难道,这就是母亲坚持让她戴着的原因?
“我们需要去禁林。”塞巴斯蒂安做出了决定,“那扇门虽然是在图书馆被感知的,但它的‘根’在禁林深处的废弃苗圃。昨晚艾丽莎听到的海浪声,源头就在那里。我们必须在那东西彻底苏醒前,毁掉它的锚点。”
“可是禁林现在很危险……”罗南小声抗议,但看到艾丽莎绝望的眼神,她又咬了咬牙,“算了,去就去!大不了我跑快点!”
六个人迅速做好了准备。克鲁姆虽然没有说话,但他默默地从包里拿出了一把银质的短刀和几瓶不知名的药水,分发给大家。他的眼神坚定,仿佛在告诉大家,无论面对什么,他都会挡在最前面。
再次踏入禁林,那种压抑感比之前强烈了数倍。周围的树木仿佛都在向后退缩,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散发着腥味的黑色苔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那是月影兰盛开的味道,也是死亡的预兆。
越靠近废弃苗圃,艾丽莎的步伐就越沉重。她捂着脑袋,痛苦地呻吟着:“声音……声音越来越大了……它们在欢呼……”
伽百莉娜紧紧扶着她,圣徽的光芒透过衣服隐隐透出,在周围形成了一圈淡淡的光晕,勉强抵挡着那股无孔不入的侵蚀。
终于,他们来到了那座坍塌的玻璃温室前。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原本枯萎的月影兰此刻正疯狂地盛开着,紫色的花瓣在黑暗中散发着妖异的光芒。而在花丛中央,那座残破的石碑周围,空间竟然呈现出一种水波般的扭曲。
“就是那里。”塞巴斯蒂安低声说,“伽百莉娜,准备好你的圣徽。海尔嘉,你负责保护艾丽莎。罗南、克鲁姆,注意四周,别让那些东西靠近。”
话音刚落,花丛中突然窜出无数条黑色的藤蔓,它们像是有意识的毒蛇,朝着众人猛扑过来。
“火焰熊熊!”罗南大喊一声,魔杖尖端喷出一道烈火,暂时逼退了藤蔓。克鲁姆则挥舞着银刀,动作利落斩断了试图偷袭的触手。
伽百莉娜深吸一口气,摘下圣徽握在手中,一步步走向那座扭曲的石碑。随着她的靠近,圣徽爆发出了耀眼的银光,与石碑周围那股阴暗的力量激烈碰撞。
“以卡文迪许之名,我命令你,退散!”伽百莉娜高举圣徽,大声念出了她在梦中无数次听到的咒语。
一道刺目的光柱从圣徽中射出,直击石碑。石碑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周围的扭曲空间开始剧烈震荡。艾丽莎背上的纹路也发出了灼热的光芒,她痛苦地尖叫起来。
“坚持住,艾丽莎!”海尔嘉紧紧按住她,将一瓶药水灌进她嘴里。
在圣徽的冲击下,石碑表面出现了无数道裂痕。终于,伴随着一声巨响,石碑轰然炸裂。那股压抑在众人心头的恐怖气息,也随之烟消云散。
月影兰迅速枯萎,化作了黑色的灰烬。阳光重新穿透云层,洒在了这片废墟上。
伽百莉娜力竭地跪倒在地,手中的圣徽已经变得滚烫无比,上面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塞巴斯蒂安冲过来扶住她,眼中满是担忧。
艾丽莎瘫坐在地上,背后的纹路已经消失,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她看着伽百莉娜,眼泪再次流了下来,但这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我们……做到了?”罗南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暂时做到了。”塞巴斯蒂安看着满地的灰烬,神色依然凝重,“但这只是开始。旧神虽然被暂时击退,但‘门’依然存在。我们必须找到彻底封印它的方法。”
伽百莉娜握紧了手中的圣徽,看着身边的伙伴们。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生活将彻底改变。但他们并不孤单,因为他们拥有彼此,拥有对抗黑暗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