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假后的校园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刚从假期的松弛里抽离出来

期末考的倒计时就已经在公告栏上挂了起来

红底白字的数字一天天减少，走廊里的背书声、教室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像潮水一样漫过每个角落

桂源和张函瑞的名字，也总在这些细碎的声响里，被悄悄系上了更紧的线

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划破清晨的寂静，张函瑞已经坐在座位上，对着物理题里缠绕的电路图发愁

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好几个小点，眉头拧成了个结

忽然有张草稿纸从旁边推过来，边缘还带着点卷翘——是张桂源的字迹，却是左奇函拿来的

纸上用不同颜色的笔标了电流方向，关键节点画了小小的圆圈，旁边还写着“先找支路，再看串联”，末尾画了个简笔画的小灯泡，亮着一道歪歪扭扭的光

张函瑞坐到了靠窗的位置张桂源一下课就跑到窗边和张函瑞闲聊张函瑞也不抗拒两人就这么聊着

“昨天你错题本上这个标了星号，”张桂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睡醒的微哑，气息扫过张函瑞的耳廓，“我早上看了眼课本，这么拆好像清楚点”

张函瑞抬头时，正撞见对方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眼尾

窗外的晨光斜斜地切进来，把张桂源的睫毛染成浅金色，连带着那点没睡醒的倦意，都显得格外柔和

他想起假期里，张桂源发来的语音消息，也是这样的语调，说“这道题我琢磨了半小时，终于会了，等收假教你”

那时候觉得隔着屏幕的声音有点远

此刻却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和自己用的那款是同一个牌子

——是上次一起去超市，张函瑞说“这个好闻”，张桂源便默默记了下来

“谢了”张函瑞把草稿纸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背

像有小火花窜过，他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看题，耳根却悄悄热了

张桂源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偷偷勾了勾，转身回到班级，心里却像揣了颗刚剥开的糖，甜丝丝的

复习的日子像被拉长的橡皮筋，紧得让人喘不过气

课间十分钟成了难得的喘息，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抱着保温杯狼吞虎咽地吃面包

张桂源却总能在张函瑞起身前，先一步拧开保温杯的盖子，递过去一杯温水。

“你早上没吃早饭？”

张桂源看着他空着的桌肚，眉头微蹙，

“我妈烤了蔓越莓饼干，给你拿了两包”说着从书包里掏出个小袋子，塞到张函瑞手里

饼干还是温的，包装袋上印着小熊图案，是张函瑞喜欢的样子

他知道张桂源的妈妈不常做这些，上次偶然提过一句“蔓越莓饼干好吃”，没想到对方就记在了心上

“你自己不吃吗？”他捏着包装袋，声音软软的

“我兜里还有，”张桂源拍了拍校服口袋，发出清脆的响声，“你快吃，等会儿上课该饿了”

张函瑞拆开包装袋，咬了一口，酸甜的果干混着黄油的香气在嘴里散开

他偷偷抬眼，看到张桂源正低头在窗台上刷题，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很干净，笔杆在指间转得飞快

以前总觉得张桂源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篮球场上跑得最疯，吵吵闹闹的像只小太阳，可现在才发现，他的细心藏在好多地方：

会记得自己怕黑，晚自习后绕远路陪他走那段没有路灯的小巷

会在他感冒时，默默把自己的围巾拆下来围在他脖子上，说“我火力壮，不怕冷”

甚至会在下雨天，提前把伞撑在他教室门口，伞柄朝着他方便接过的方向

“对了，”张桂源忽然抬头，“晚上晚自习后，去操场走两圈，总盯着书眼睛该花了”

张函瑞咬着饼干点头，看着对方眼里的光，心里那点因为复习而起的烦躁，忽然就散了

期末复习的夜晚总是格外漫长，台灯的光把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上

张函瑞揉着发酸的眼睛，对着一道化学方程式发呆，手机忽然“叮咚”响了一声

是张桂源发来的消息：“看你宿舍灯还亮着，这道题的解题步骤我拍给你了，比老师讲的简单点”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纸上的字迹工工整整，关键步骤用红笔标了出来，旁边画了个举着加油牌子的小人

张函瑞点开照片，忽然想起下午自习课，张桂源凑过来看他做这道题，当时没说话，原来是记在了心里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下看，果然看到楼下的路灯旁，有个熟悉的身影正仰头朝他这边望，手里还挥了挥手机

“别熬太晚，”张桂源又发来一条，“不会的题我明天教你”

张函瑞对着屏幕笑了笑，回了句“知道了，你也早点睡”，然后看着楼下的身影转身离开，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他关了窗，回到书桌前，再看那道化学方程式，忽然觉得没那么难了

台灯的光好像也没那么刺眼了，暖融融地裹着他，像张桂源身上的味道

这几天过的都异常艰难有刷不完的题等着他们终于熬到最后一场考试

最后一门考试前，教室里弥漫着临战的紧张大家都在抓紧最后几分钟翻书，张桂源却从书包里掏出个黄绿色的暖手宝，塞进张函瑞手里

“考场里空调开得足，”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我早上充好电的，揣着，别冻得手僵，写不快字”

暖手宝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渗进来，熨帖着指尖的冰凉

张函瑞捏着那个圆滚滚的小东西，上面印着只小兔子，是他喜欢的卡通形象

他抬头看向张桂源，对方眼里盛着细碎的光，像把星星揉碎了放进去

“加油”张桂源冲他笑了笑

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你也是”张函瑞的声音有点抖，却很清晰

进考场前，张桂源忽然又拉住他的胳膊，往他手里塞了颗水果糖

“草莓味的，考完吃，甜一下”

张函瑞捏着那颗糖，看着张桂源跑向自己考场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

考试时，暖手宝放在桌肚里，隔着布料传来持续的温度，像张桂源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最后一门考试的铃声响起时，整个教学楼都炸开了锅

有人把书本抛向空中，有人抱着同学尖叫，积压了一学期的压力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张函瑞走出考场时，张桂源已经等在走廊尽头，背着两个书包——把他的也一并收了

“考得怎么样？”张桂源接过他手里的暖手宝，塞进自己包里

“还行，”张函瑞笑了笑，“你呢？”

“稳了”张桂源拍了拍胸脯，一脸得意，随即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寒假……去看新上映的那部科幻片吧？我查了，评价不错”

夕阳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轻轻交叠

张函瑞看着张桂源眼里的期待，像看到了寒假里的阳光，暖得让人想伸手去接

“好啊”他点头，声音里带着笑意

下楼的时候，张桂源的书包带子滑下来，他腾出一只手去拽，另一只手却下意识地拉住了张函瑞的手腕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个人都顿了一下，却没人松开

晚风从操场吹过来，带着青草的气息，远处传来同学的笑声

张函瑞看着被张桂源牵着的手腕，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暖

那些藏在草稿纸里的解题思路、课间递来的温水、深夜的消息、考场上的暖手宝

都成了这个冬天最温柔的注脚，把两个人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近，近到能听见彼此心里，那同样雀跃的声音

不会的题 我教你

不会的题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