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的日子像是被人偷偷调了包——大考的日期、比赛的流程,这些钉在日历上的大事儿还乖乖待在原地,连老师划重点的语气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可周围这帮同学,却像是集体喝了“性情大变”口服液似的。
这感觉就像玩游戏时按了攻略走剧情,结果NPC突然集体改了台词,明明大方向没跑偏,可每个细节都透着股跟我记得的不一样的古怪。
楚秋(算了算了先不想了,差点又顺拐了。)
篮球场的欢呼声撞在排练室的玻璃窗上时,我正被舞蹈老师捏着后颈纠正体态。
万能老师们“腰背挺起来,”
她的声音混着远处的哨音,
万能老师们“篮球队的同学们比分都领先了,你们这组还在同手同脚?”
我往窗外瞥了眼,只能看见体育馆顶上飘的彩旗,手指无意识卷着练功服袖口——张泽禹今天穿的白色球衣,不知道是不是又像上次那样,打半场就把领口扯得松松垮垮。
排练室的门“砰”地被推开,体育委员扶着门框喘气:
同学1“中场!张泽禹让我来喊人,谁给他送瓶水?”
他忽然笑出声,
同学1“还说呢,‘那个总把左转跳成右转的要是不忙,就跑一趟’。”
哄笑声里,我抓起桌上的水壶,又从冰柜里多拿了两瓶冰镇矿泉水塞进包里,转身往外冲。刚挤到球场边,就看见张泽禹被队友围着,额前碎发湿成一绺一绺的,看见我时眼睛一亮,抬手挥了挥手。
楚秋“喏。”
我把水递过去,他接过时故意用指腹蹭我手背,露出小虎牙笑:
张泽禹“谢啦,跑这么快,没摔着吧?”
我白了他一眼。
楚秋“我只是四肢不协调,不是小脑没发育全。”
楚秋“刚看见苏新皓的瓶子空了,”
我从包里掏出另一瓶水,往篮架那边抬了抬下巴,
楚秋“你们两个都是篮球队的主力,可不能渴着,所以我给他也带了一瓶。你拿给他吧。”
张泽禹往那边瞥了眼,拧瓶盖的力道重了点,“砰”的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含糊的冲:
张泽禹“哟,想得还挺全乎。”
他灌了两口,突然把水塞回我手里,
张泽禹“你去送吧,我跟队友说两句。”
我刚走两步,就听见他跟旁边队友嘀咕:
张泽禹“等下防守盯紧点,别总想着耍帅。”
那股子较劲的劲儿,明晃晃的。
走到苏新皓面前时,他正把空瓶扔进垃圾桶,抬头看见我手里的水,愣了下才接过去,手在球衣下摆蹭了蹭。
苏新皓“谢了。”
苏新皓(刚才她站的位置太靠里了,等下得跟队友说声,跑位时看着点边线,别撞到人。她穿的练功服袖子太短,撞到了肯定会疼。)
他声音比平时低,喉结滚了滚,拧开瓶盖灌了半瓶,才抬眼瞥我,嘴角勾着点促狭,
苏新皓“刚听见你们练的曲子了,鼓点挺冲,没又顺拐吧?”
楚秋“要你管。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我拍他胳膊一下,瞥见他手背上的红痕,
楚秋“这怎么弄的?”
苏新皓“抢球时刮的,没事。”
他用拇指蹭了蹭伤口,突然往张泽禹那边歪了歪头,压低声音,
苏新皓“他刚跟队友说的话,你听见没?”
我正愣神,张泽禹在那边喊:
张泽禹“苏新皓!过来战术布置了!”
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带着点刻意的嗓门。
苏新皓挑了挑眉,冲我扬了扬下巴,转身时慢悠悠喊:
苏新皓“知道了——急什么,又不是赶不上。”
我往回走,张泽禹突然凑过来,胳膊搭在我肩膀上,往苏新皓那边努嘴:
张泽禹“他跟你说啥了?
楚秋“没说啥,就问我顺拐没。快上场了,裁判吹哨了。”
我拨开他的手,他却拽住我手腕,手指敲了敲我手背:
张泽禹“等赢了这场,我去看你们排练。给你数拍子,错一个动作,罚你给我买瓶橘子汽水。”
楚秋“想得美。”
我拍开他的手,却忍不住笑了。
裁判吹了哨子,下半场开始了。张泽禹转身跑回场地,跑了两步又回头,冲我比了个爱心的手势,口型说了句“看我的”。
苏新皓也站在了场上,他没回头,却在起跳投篮的瞬间,目光精准地扫过我站的位置。
苏新皓(张泽禹那家伙的爱心手势太幼稚了,等下我投个空心三分,比他那个有诚意多了。)
往排练室走时,手机震了震,是张泽禹发来的:【等下赢了给你带奶茶,苏新皓说他请客】,后面跟个龇牙的表情。
正走神,手机又震了震,这次是苏新皓发来的:【刚看见你鞋带松了,回排练室记得系好。】后面跟了个低头系鞋带的表情包。我低头看了眼运动鞋,果然左边的鞋带松成了个结,刚才跑太快居然没发现。
窗外的欢呼声炸开时,我和队友对视一眼,动作顺得连老师都忍不住点头。转身跳跃的瞬间,我忽然想起苏新皓接过水时,手在球衣上蹭了又蹭的样子,想起他说“抢球时刮的,没事”时,眼神却往我手指上瞟了瞟——好像生怕我会担心似的。
我甩甩头把这些念头按下去,跟着音乐抬手转圈。管他们呢,先把这支舞跳顺了再说。只是抬手时,指尖好像还留着刚才拍他胳膊时,碰到的那点温热的触感。
音乐重新漫过排练室的地板时,我踩着鼓点转身,裙摆在空气里划出浅弧。张泽禹拽过的手腕还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苏新皓递水时蹭过我指尖的凉意也没散尽,像两滴落在宣纸上的墨,慢慢晕开些说不清的形状。
手机在口袋里安静着,刚才两条消息的余温好像还贴在掌心。窗外的欢呼突然漫进来,惊得排练室的绿萝晃了晃叶子,我跟着节拍抬手时,忽然看见夕阳正从体育馆的尖顶滑下来,把那边的喧嚣染成暖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