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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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的破坏力比预想中更为骇人

抵达灾区后，目之所及，皆是废墟

哭喊声、机械轰鸣声、余震时山石滚落的闷响，交织成一曲绝望的交响乐

沈妄和申惟被分在同一小组，投入了最危险的搜救工作

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工作，汗水、泥泞、血渍混杂在一起，沾满了他们的制服

身体疲惫到了极点，精神却因为高度紧张而异常亢奋

那源自摩尔多瓦的不安，似乎真的被这更直接的生死考验暂时压制了

只有在极短暂的休息间隙，两人靠坐在断墙下，分享一瓶水时，眼神交汇的瞬间，才会泄露出一丝深藏的，只有彼此才懂的惊悸

一次强烈的余震毫无预兆的袭来，他们正在一栋半塌的居民楼内搜寻幸存者

申惟刚将一个哭泣的孩子递出去，脚下的楼板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猛的塌陷下去

沈妄“小心！”

沈妄的反应快到了极致，一把将他推向相对稳固的承重墙角落，自己却因反作用力踉跄后退

轰隆一声，尘烟弥漫

等申惟从剧烈的震荡和尘土中挣扎着抬起头，看到的只有彻底封死的通道，和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沈妄被他紧紧护在身下，额角有血渗出，但意识尚存

他们被困住了

地下空间狭小逼仄，空气混浊稀薄

唯一的出口被巨石和扭曲的钢筋封死，通讯设备在坠落时损毁，时间在黑暗中变得模糊而漫长

申惟凭借着特警的素养，迅速检查了两人身上的装备和伤势

沈妄的腿被卡住，无法移动，额角的伤不算太重，但失血和缺氧让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他找到最后一个便携式氧气罐，容量不大，但或许是支撑到救援到来的唯一希望

沈妄“给你”

沈妄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她将氧气面罩推向他

申惟“你先用”

申惟摇摇头拒绝，想将面罩戴回她脸上

沈妄却猛的偏开头，手死死按住他的手腕

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到她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的，却异常清晰

沈妄“申惟，听着，你要活下去，你出去的希望更大”

沈妄“带着我的那份，一起”

沈妄“戴上”

那不是商量，是命令

是她作为消防员，在绝境中做出的最理性的判断

申惟还要挣扎，沈妄却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夺过面罩，强行按在了他的口鼻上

冰凉的氧气涌入肺部，带来一丝清醒，却也带来了更深沉的绝望

他反应过来，想摘下面罩，沈妄的手却无力的滑落下去

他慌忙摸索着抓住她的手，黑暗中，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身体在他怀中一点点冷下去

他们没有再说话，任何语言在此刻都失去了意义

申惟紧紧握着沈妄的手，指尖用力到几乎要嵌入她的骨肉

另一只手死死按着脸上的氧气面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无法言喻的痛楚

他能感觉到生命正从她体内一点点流逝，像握不住的沙

不知过了多久，沈妄的手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力道，软软的垂落

她的头颅无力的靠在他肩头，呼吸停止了

于他而言，爱人曾干燥而带着薄茧的手，此刻只剩无尽的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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