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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叶在靴底碾成碎末时,郑梨年的斧头又一次卡在感染者的肩胛骨里
黑褐色的黏液顺着斧刃往下淌,在她染血的白衬衫上洇出蜿蜒的河
鞠婧祎瘫坐在断树后,三根断裂的琴弦垂在吉他盒边缘,指尖被钢弦勒出的血珠滴在琴身上,晕成朵残缺的花
郑梨年猛的旋身,借着体重将斧头从腐肉里拽了出来
金属摩擦的锐响刺得人耳膜发疼,斧刃带起的黏液溅在她睫毛上,视线瞬间蒙上层腥臭的雾
三个感染者从雾里撞出来,郑梨年侧身挡在鞠婧祎身前,斧柄在掌心攥得发白,却没注意到斜后方的断墙阴影里,正有个黑影拖着扭曲的腿缓缓站起
鞠婧祎“小心!”
鞠婧祎的尖叫被突然拔高的嘶吼淹没
郑梨年刚转身就见那感染者的利爪带着破风的劲扑过来,她下意识抬斧去挡,却忘了斧刃还卡在前面那个的骨缝里
金属相撞的脆响里,斧头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十米外的石板路上
郑梨年喉间滚出声闷哼,左臂被利爪撕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黑褐色的黏液混着她的血往下淌,浸透了衬衫袖口,又滴在鞠婧祎的帆布鞋上
鞠婧祎“郑梨年!”
鞠婧祎扑过来想拽她,却被郑梨年猛的推开
失去武器的郑梨年像头被逼到绝境的狼,她反手抓住最近的感染者外翻的胳膊,硬生生将那东西的关节扯成反向弯曲
腐臭的液体溅在她脸上,她却死死咬住那东西的脖颈,直到听见喉管撕裂的脆响才松口
但更多的黑影从雾里涌出来,它们的嘶吼像无数根钢针,扎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郑梨年的后背撞上断树,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左臂的伤口已经麻木,只能用右臂死死护住身后的人
郑梨年“滚!”
她的拳头砸在感染者脱臼的下巴上,指骨传来钻心的疼
可那些东西像没有痛觉的木偶,前赴后继地往她身上扑,粗糙的指甲刮过她的后背,撕开衬衫的布料,留下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鞠婧祎看着郑梨年的白衬衫被染成深褐色,看着她一次次倒下又踉跄着站起,看着那只总是稳稳攥着斧头的手此刻在发抖
断裂的琴弦突然在她掌心绷直,像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
鞠婧祎猛的将吉他举过头顶,断裂的琴弦在她掌心勒出更深的血痕
她的指尖以一种近乎自残的力度按在剩下的四根弦上,身体里某种被压抑到极致的东西突然炸开
不是之前那种干扰性的噪音,这一次是足以刺穿耳膜的锐鸣
像无数把淬了冰的锥子,顺着耳道往脑子里钻
感染者们的动作瞬间僵住,它们抱着头在原地打转,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离得最近的两个甚至开始互相撕扯,黑褐色的黏液溅满了周围的断墙
鞠婧祎的指尖在滴血,可她没停,她死死盯着那些围在郑梨年身边的黑影,指甲几乎要嵌进吉他的木质琴身里,锐鸣突然戛然而止
鞠婧祎扔掉吉他扑了过去,琴弦在地上弹了两下,发出最后一声嘶哑的颤音
她架住郑梨年的胳膊往斜后方拖,指尖触到对方后背黏腻的血时,浑身都在发抖
鞠婧祎“跟我走”
她的声音比琴弦还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雾里的感染者还在痛苦的扭动,她趁机拽着郑梨年冲进不远处的破屋
木门被从里面死死抵住的瞬间,郑梨年终于撑不住倒在地上
破屋的屋顶漏着天光,几缕月光斜斜的打在她脸上
鞠婧祎撕开自己的裙摆给她包扎伤口,指尖触到那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时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在满是血污的衬衫上洇开小小的湿痕
鞠婧祎“郑梨年,你给我撑住…”
郑梨年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她看着鞠婧祎哭花的脸,忽然笑了
郑梨年“别哭…”
她的视线越过鞠婧祎的肩膀,望向远处的夜空
别墅的方向有微弱的光在规律的闪烁,一下又一下,像黑夜里跳动的心脏
那光芒异常却执着,在浓得化不开的雾里,成了她混沌意识里唯一清晰的点
郑梨年“回别墅…”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指尖朝着那片光的方向伸了伸,最终垂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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