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月光在林子里碎成银渣,祁念的帆布鞋踩过腐叶时发出细碎的声响
包上恩拽着她往陡坡下滚的瞬间,她看见申惟被三个感染者围在断树桩旁,深色的衬衫后背洇开大片深色,像幅被雨水晕开的墨画
沈妄冲回去拽他的动作快得像道影子,她穿着的训练服袖口处还沾着黑褐色的黏液,石头砸在感染者后脑勺的闷响里她听见申惟说了句什么,风声却把后半句卷走了
包上恩“抓紧!”
包上恩的声音撞在她耳骨上,祁念下意识搂住对方脖颈
两人顺着湿滑的草坡翻滚时,她看见郑梨年的斧头在雾里划出最后一道冷光,斧刃上的黑液甩在鞠婧祎的吉他盒上,溅成朵诡异的花
坡底积着半米深的腐叶,祁念呛出的气里全是潮湿的土腥味
包上恩正在用匕首撬开缠在她脚踝上的藤蔓,指尖的血珠滴在她鞋面上,和刚才滴在袖口的那点连成了线
祁念“其他人…”
祁念的声音发颤,刚想说什么就被捂住了嘴
包上恩把她按进蕨类植物的阴影里,自己则翻身躲到树后
远处传来感染者关节摩擦的咯吱声,还有鞠婧祎变调的哭喊,那声音像被揉皱的纸,很快就被更深的寂静吞没
祁念数着自己的心跳声,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在林子里
她抬头时正对上包上恩的眼睛,对方锁骨处的红痕在月光下泛着淡粉色,像道未愈合的伤口
包上恩“我们得找到那个罐子”
包上恩突然开口,匕首在掌心转了个圈
包上恩“郑梨年把它弄丢了”
祁念想起刚才滚落在树根旁的那道银光,还有郑梨年劈砍时突然发黑的袖口
她攥紧对方染血的手指,指甲几乎要嵌进那道伤口里
祁念“找它干什么?”
祁念的声音抖得厉害,指尖在对方手背上掐出几道浅痕,视线死死盯着包上恩染血的指缝
祁念“那东西根本就是个祸害”
包上恩低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血珠正顺着指缝往下滴
她忽然笑了,眼角的弧度和毕业那晚在酒馆门口时一模一样
包上恩“因为它是钥匙啊”
包上恩的指尖轻轻蹭过她的手背,带着伤口的粗糙触感,像在确认彼此仍能感知到的温度
包上恩“你画里的彼岸,总得有座桥吧?”
远处的钟楼传来第三声钟鸣,明明指针早就停了,那声音却像敲在每个人的骨头上
许渡和闵枝盎背靠背贴在树洞内壁,半截蜡烛插在石缝里,火苗被风搅得歪歪扭扭
闵枝盎正用布条勒紧小腿伤口,许渡蹲在旁边检查背包里的应急物品,压缩饼干的包装袋被手指捏出细碎的声响
许渡“还有两包饼干,半瓶水”
许渡把东西推到两人中间,声音压得很低
许渡“省着点吃,不知道要在这儿耗多久”
闵枝盎点了点头,系紧布条的动作利落干脆,末了还拽了拽绳结确认牢固
她抬眼扫过树洞外浓得化不开的雾气,眉头皱成了个川字
闵枝盎“刚才那批感染者的脚步声往南去了”
闵枝盎的指尖在地面划出简易的方位图,指甲缝里的泥垢混着草屑,在潮湿的泥土上留下浅白的印子
闵枝盎“但雾太浓,说不准什么时候会绕回来”
许渡顺着她指尖的方向望去,雾气里隐约有黑影晃动,像被风吹动的断枝
她抓起旁边的短棍在手里掂了掂,棍身的糙面磨得掌心发疼
许渡“等天亮透点再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