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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枝盎的声音像淬了冰的石子,突然砸破夜的死寂
闵枝盎“郑梨年!左后方有漏网的!”
尾音还悬在半空,她手腕已急促的往斜后方一甩
许渡几乎是本能的拧转手腕,手电筒的光柱像道惨白的闪电劈过去,果然照见个佝偻的黑影
那感染者拖着条反折成诡异角度的腿,指关节在地面刮出细碎的声响,正贴着断碑的阴影往鞠婧祎身后挪
郑梨年猛的回身时,斧刃差点脱出手掌心
她喉间滚出声闷哼,斧刃带着破风的锐响劈下,精准剁在感染者外翻的胳膊上
黑褐色的黏液“噗”的一声溅在她袖口,腥甜中裹着腐土的气味直冲鼻腔
郑梨年“恶心玩意滚远点!”
她啐出的唾沫里还混着血丝,但她没退,反而借着斧头劈砍的惯性往前踉跄半步,攥紧斧柄狠狠撞在那东西脱臼的下巴上
沉闷的骨裂声里,感染者的头颅以更扭曲的角度耷拉下去
闵枝盎“鞠婧祎,右侧撤!”
闵枝盎盯着雾中陆续浮现的黑影,声音陡然拔高变调
闵枝盎“沈妄申惟断后,李翰飞带林涵颂先走!”
她的靴子在碎石上碾出刺耳的摩擦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申惟一脚踹在扑来的感染者胸口,那东西像袋破布般撞在墓碑上
他拽着沈妄的胳膊往侧面急跳,碎石子嵌进掌心也顾不上
申惟“走!别回头!”
沈妄反手捞起半截断裂的木栏,借着转身的力道横扫出去,“砰”的砸中了两个追来的感染者膝盖,余光里李翰飞已经半架着林涵颂冲过碎石堆
而林涵颂的脚踝以不自然的角度肿着,被拖拽时每一步都带起细碎的声音
包上恩拽着祁念的胳膊往前冲,路过鞠婧祎身边时速度极快的用背包侧面的金属扣撞开了个摇摇晃晃的感染者
包上恩“能走吗?”
她问话时眼睛还盯着斜后方追来的黑影,鞠婧祎咬着下唇点头,指尖在琴弦上猛的按到底
那把磨损的旧琴突然爆发出刺耳的长音,像根烧红的铁丝狠狠扎进耳膜
雾中所有感染者都出现了瞬间的瑟缩,关节扭动的声音戛然而止,她趁机转身,琴箱撞在石碑上发出闷响也顾不上,跟着众人往雾气稍淡的方向跑
郑梨年断在最后,斧头在她手里转出骇人的残影,每一次挥砍都带起破风的呼啸
她脚下踩着不知是谁的骸骨,却稳如磐石,硬生生在身后筑起道无法靠近的屏障
直到鞠婧祎的吼声带着明显的破音穿透混乱
鞠婧祎“郑梨年!快跑!”
话落郑梨年才虚晃一斧逼退最近的感染者,斧刃在地面划出道火星,转身时带起的风卷着腥气,足尖在碎石上蹬出深深的印痕
身后的火光像被浓雾掐灭的烛苗,感染者的嘶吼渐渐变得模糊,最后被雾气揉成一团闷响
众人疯跑了足有数百米,直到脚下的碎石变成相对平整的土路才敢踉跄着停下
郑梨年拄着斧头弯腰咳嗽,斧刃拄在地上微微发颤,她咳得胸腔起伏剧烈,袖口的黑液顺着布料往下滴,在土路上晕开点点深褐
鞠婧祎一屁股瘫坐在地,后背抵着棵枯树,指尖还保持着按弦的弧度
许渡的手电筒在颤抖,光柱里能看见每个人脸上的冷汗和惊魂未定
祁念“甩掉了吗?”
祁念的声音里裹着浓重的后怕,手指死死绞着包上恩的衣袖
她不敢看身后,眼睛死死盯着脚尖前的那片土
包上恩望着来路,雾气浓得像连星光都穿不透的墨
方才还紧追不舍的脚步声消失了,只剩下风穿过枯枝的呜咽
包上恩“暂时…甩掉了”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许渡
包上恩“接下来往哪走?”
许渡望着远处的树影,那些黑黢黢的轮廓在雾里像张扭曲的网
她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里还缠着丝没压下去的颤
许渡“往有光的地方走”
许渡“至少…先离开这片公墓”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夜风卷着焦糊味从身后飘来,混着泥土的腥气和若有若无的腐臭
没人敢回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刚才那场混乱的搏杀,与其说是击退,不如说是场狼狈的侥幸逃亡
所有人都清楚,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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