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药房的铜杵碾过晒干的曼陀罗花，发出细碎的裂响

穿白大褂的男人垂眸看着少量的淡黄色汁液在瓷碗里晕开，指尖沾着的粉末簌簌落在桌面上的那张毕业合照

“用一亿当诱饵，傻子才会信”

一身红裙的女生抱臂看着眼前的男人，一脸无语的开口

“信不信不重要”

男人用银勺舀起药粉，天平的指针缓缓归零

“把怀疑泡在绝境里，剩下的才是真的”

他伸手想碰女生耳后的碎发，却被对方偏头躲开

照片“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背面红笔写的“彼岸计划”四个字洇开了点墨

女生弯腰捡照片时裙摆扫过满地信封，牛皮纸面上的收信人姓名排得整整齐齐

祁念包上恩郑梨年鞠婧祎林渡…邮票盖着陌生国家的邮戳

祁念的画笔刚触到画纸，快递员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有您的国际件，寄件人没写名字”

银灰色的盒子躺在快递柜里，拆开时烫金邀请函滑落在颜料盘旁

［特邀您与包上恩参与彼岸计划，地点：摩尔多瓦。实验结束可得一亿奖金，另：包上恩已确认出席］

笔尖的水彩滴在那天价奖金的字迹上，晕成一片猩红

祁念抓起手机拨号，听筒里只有机械的忙音

她盯着画架上未完成的插画

画里的女主角伸手去够对岸的花

而她的彼岸，此刻应该在清河公园拍绣球花才对

郑梨年的钢笔在合同上签下最后一个字时，前台小姑娘敲了敲玻璃门

“郑经理，有人送了这个给您”

信封上的字迹龙飞凤舞，拆开后“鞠婧祎已确认出席”几个字刺得她眼疼

白天那通电话里的姑娘还哼着新写的调子呢，怎么可能突然跑到国外去？

复印机又发出刺耳的响，郑梨年踹了脚机器，忽然想起上周鞠婧祎帮她挑衬衫时指尖划过纽扣的温度

手机在桌面震动，是银行发来的房贷提醒

她把邀请函塞进西装内袋，金属扣硌着肋骨，像块没消化的石头

沈妄刚把消防车停进车库，就看见队长举着个信封朝她喊

“匿名快递，写的你名字”

“申惟已确认出席”这行字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申惟今早飞上海前，还往她包里塞了袋薄荷糖

申惟“出任务路上别总咬着烟”

沈妄捏着邀请函往宿舍跑，训练服上的汗渍晕开，把那行字浸得发皱

许渡在图书馆整理借阅记录时，发现最底下压着个信封

看到“实验结束可得一亿奖金”时她差点碰倒旁边的书堆

闵枝盎的水杯还放在阅览区，杯沿留着淡淡的口红印，是昨天新买的豆沙色

闵枝盎“一亿奖金啊…”

闵枝盎低声呢喃着，心早已不在眼前的书本上

李翰飞刚把最后一箱露营装备搬上货车，仓库管理员就递来个信封

“说是给林涵颂小姐的，她刚走没多久，你替她签收下吧”

看到上面写着的“李翰飞已确认出席”，他笑着摇头

早上出门时林涵颂还蹲在帐篷里数荧光棒，说要把上次露营剩下来的星星灯串成项链

手机在裤子口袋里震动，是她发来的照片

驾驶座面前摆着颗野山樱，是上周他们在郊外摘的，花瓣被晒得有点卷

包上恩抱着相机走出维修店时，电动车筐里莫名其妙多了个信封

她对着夕阳眯起眼，“祁念已确认出席”

刚才修相机的师傅说这相机的镜头被人动过手脚，对焦才总往东边偏

远处的清河公园亮起路灯，绣球花丛里似乎有个人影，手里拿着个银灰色的盒子

暮色漫过城市，十个信封已各自抵达

中药房的男人正把最后一勺药粉倒进瓦罐，穿着红裙的女生看着炉火舔舐罐底，忽然开口询问

“如果他们有人没来呢？”

“那就让剩下的人替他们看看绝境里的光”

男人往常替人把脉的手终于抚上女生的脸，他的疯狂对上她眼里的淡漠

晚风穿过窗棂，吹得桌上的毕业照簌簌作响

照片里的人还不知道，一场以爱为名的狩猎已悄然拉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