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念的闹钟在六点半准时响起时，她正趴在画架上睡得昏沉

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斜切进来，在未干的水彩颜料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手机屏幕上还亮着昨晚和包上恩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对方发来的猫咪表情包，时间停留在凌晨两点零三分

她挣扎着坐起来，后腰传来一阵酸痛

画架上摊着给出版社赶的插画终稿，女主角扬起的裙摆还缺最后几笔晕染

桌上的冰美式早就没了温度，杯壁的水珠在速写本上洇出浅褐色的圈，像极了包上恩笑起来时嘴角的梨涡

手机震了震，是包上恩发来的信息

“下来拿早餐，我在你画室楼下”

祁念趿着拖鞋冲到窗边，果然看见穿杏色连衣裙的身影站在榕树下

包上恩正仰头对着三楼的窗户挥手，阳光穿过她的发梢，像撒了把碎金

祁念抓起帆布包往楼下跑，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声次第亮起，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祁念“你怎么来了？”

她在单元门口刹住脚，鼻尖差点撞上对方递来的三明治

包上恩“路过”

包上恩眨了眨眼，指尖轻轻戳了戳她眼下的青黑

包上恩“又熬通宵？”

祁念咬着三明治含糊的点头，不经意间瞥见对方帆布包里露出半截相机背带

祁念“你今天去拍什么啊？”

包上恩“给婚庆公司拍样片，在清河公园那边”

包上恩低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公园里的那条河在七个人刚上大学时是条臭水沟，后来治理得当变成了清河，公园名字由此而来，还多了个看过清河公园一年四季花开的眷侣会相守一辈子的…谣言？

包上恩“听说那边的绣球开得正好，拍完顺道给你带两朵？”

祁念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扫过，刚想接话，手机突然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出版社的催稿电话锲而不舍的响着，她只好朝包上恩做了个抱歉的表情，转身往画室跑

跑到二楼时回头，看见包上恩还站在原地朝她挥手，裙摆被晨风掀起小小的弧度

郑梨年把最后一份文件塞进档案袋时，复印机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她烦躁的踹了脚机器侧面，高跟鞋跟在瓷砖地上磕出清脆的响

玻璃隔间外传来同事们压抑的窃笑，她深吸一口气，扯了扯皱掉的衬衫领口

这是鞠婧祎上周陪她挑的款式，对方当时说…

鞠婧祎“穿白衬衫的岁岁姐帅得能让人弯成蚊香”

手机在桌面震动，屏幕上跳出鞠婧祎的名字，郑梨年接起电话时听见那边传来轻快的钢琴声

鞠婧祎“岁岁姐！”

鞠婧祎的声音混着电流声，带着点雀跃

鞠婧祎“我刚录完demo，晚上要不要来我工作室听？”

郑梨年“今晚要加班”

郑梨年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喉间泛起苦涩

郑梨年“可能要到十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钢琴声停了

鞠婧祎“那我给你带夜宵？”

鞠婧祎的声音软了下来，轻轻柔柔的说着，带着点试探，像怕被拒绝似的

鞠婧祎“上次你说的那家馄饨店，我记得路”

郑梨年捏了捏眉心，忽然觉得堆积如山的文件也没那么可怕了

郑梨年“我争取尽量早点走”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不自觉放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郑梨年“你别等我，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后，复印机不知何时恢复了正常

郑梨年看着复印机吐出的文件上“合作方案最终版”几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毕业那天鞠婧祎在酒馆里抢着付账的样子

当时鞠婧祎攥着钱包的手，和现在握着手机听她说话时一样，指节泛着浅浅的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