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喻清的生日悄然而至。
他本没打算庆祝，但动漫社的朋友们坚持要办个小型派对。喻清犹豫要不要邀请祁川——自从山村那晚的醉酒告白后，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微妙的薄膜。
"当然要请祁学长啊！"学妹小林眨着眼睛，"你们不是形影不离吗？"
喻清耳根发热："谁、谁说的..."
最终，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他还是给祁川发了邀请信息。对方很快回复：【一定到。】只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喻清盯着手机屏幕傻笑了半天。
生日当天早上，喻清收到一个快递包裹。拆开后，他震惊地发现是一本绝版的《黄帝内经》明代刻本影印本，这正是他多年来梦寐以求的版本。
包裹里没有署名，只有一张字条：【生日快乐。愿你的医术比岁月更长久。】那有力清隽的字迹喻清再熟悉不过——是祁川写的。
他捧着书，心脏砰砰直跳。这本古籍价值不菲，祁川从哪里弄来的？祁川又为什么如此了解他的收藏喜好…那个"喻清观察记录"文件夹的内容再次浮现在脑海...
下午的实验课结束后，喻清正想去找祁川道谢，却收到对方的消息：【教授临时找我讨论课题，派对可能赶不上开场。你们先玩，我尽快。】
失落感瞬间涌上心头，但喻清理解学术优先的道理。他独自前往预定的小餐馆，朋友们已经等在那里。
"祁学长呢？"小林探头看向他身后。
"教授找他，晚点来。"喻清勉强笑笑。
派对热闹地进行着，但喻清的心始终悬着，每隔几分钟就看一次手机。直到蛋糕端上来，祁川依然没有出现。
"喻清，快许个愿吧！"朋友们催促道。
喻清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祁川的脸。他的愿望很简单——希望今晚能见到他，希望能有勇气问清楚那个文件夹的意义，希望...
吹灭蜡烛后，大家嬉笑着把礼物拿上来，喻清笑着道谢，却忍不住一次次看向门口。
九点半，祁川依然没有出现，甚至连条消息都没有。朋友们陆续离开，喻清婉拒了大家送他回宿舍的好意，独自走在回实验室的路上——他还有数据要整理。
校园里静悄悄的，月光洒在小路上。喻清踢着石子，胸口闷闷的。他知道不该责怪祁川，学术确实更重要，但...还是忍不住感到失落。
实验室大楼黑漆漆的，只有他的那间还亮着灯。"奇怪，我明明关灯了..."喻清嘀咕着推开门，随即愣在原地。
实验室被精心布置过——墙上挂着小彩灯，桌上摆着一个精致的蛋糕，周围散落着几份包装精美的礼物。而最让喻清震惊的是，蛋糕旁边放着一封信，信封上工整地写着：【致喻清】。
他的手微微发抖，拿起那封信。是祁川的字迹，毫无疑问。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喻清抬头，看到祁川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束花，表情从惊讶迅速转为欣喜，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笑意早已弥漫至眼角。
"我...没想到你这么早回来。"祁川轻声说，"教授拖得太久，我错过了派对，所以想..."
喻清眼眶发热，扬了扬手中的信："这是什么？"
祁川轻笑了一下，缓缓地说："...生日祝福。"然后静静地看着喻清，眼眸波澜不惊却又波涛汹涌。
"我可以看吗？"
祁川轻轻“嗯”了一声。
喻清小心地拆开信封，里面是两页手写信。随着阅读，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喻清：
生日快乐。
写这封信时，我回想起第一次见你的场景。不是解剖实验室那次，而是更早——大一开学典礼上，你作为新生代表发言，谈到为什么要学医时，眼睛亮得像星星。那时我就记住了你的名字...】
信继续描述着祁川如何在不同场合注意到喻清，如何欣赏他的才华和善良，如何在那个雨夜认出实验室里晕倒的人是他...
【...我不知道这是否算作喜欢，但我想了解你的一切。那个文件夹很蠢，我知道，但每次发现你的一个小爱好或习惯，都像收集到一颗星星...】
喻清抬头，发现祁川正低头看着他，脸上还是那个平常的表情，但仔细观察便会注意到祁川的呼吸有些乱。祁川手中的花束被握得微微变形。那一刻，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所有的犹豫都烟消云散。
"祁川，我..."
"哟，祁川！"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打断了喻清的话。一个高大健壮的男生大步走进来，熟稔地搭上祁川的肩膀，"找你半天了！教练说下周的友谊赛..."
祁川明显僵住了，而喻清认出了来人——校游泳队的现任队长，祁川的前队友。
"我晚点回复教练。"祁川简短地说，不着痕迹地绕开对方的手臂。
"这位是？"游泳队长好奇地看向喻清。
"喻清，基础医学院。"喻清尴尬地笑笑，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你们聊，我先..."
"等等。"祁川伸手想拉住他，却被游泳队长打断。
"对了，那个国家队的选拔机会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教练说虽然你腰伤不能专业训练，但做科研教练还是..."
喻清没听清后面的话，他匆匆放下信，抓起书包："谢谢你的惊喜，我先走了。"
"喻清！"祁川的呼唤被关在门后。
喻清几乎是跑着离开实验室大楼。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呼吸都变得困难。国家队选拔？科研教练？祁川要离开？为什么从没听他提起过？
更让他心碎的是那封未读完的信——如果祁川真的对他有感情，为什么还要考虑远方的机会？而如果只是朋友，那些话又算什么？
回到宿舍，喻清将手机调成静音，蒙头大睡。第二天一早，他发现十几个未接来电和无数条消息，全部来自祁川。最新一条是：【我们能谈谈吗？关于昨晚...】
喻清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只回复：【忙实验，改天吧。】
他需要时间思考。如果祁川真的有机会实现曾经的梦想，他怎么能成为绊脚石？那个文件夹，那些温柔的眼神，那封未读完的信...或许都只是一时冲动。
接下来的日子，喻清刻意避开所有可能遇到祁川的场合。动漫社活动请假，食堂改去最远的那个，甚至连常去的自习室都换了。
一周后，系主任找到喻清，告诉他被匿名推荐为国际交换生候选人，去德国顶尖医学院学习半年。
"推荐人非常认可你的潜力，"系主任说，"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喻清第一反应是祁川——这是他想摆脱自己的方式吗？
"我观察你很久了，喻清。你的科研态度和临床思维都很出色。"
原来推荐人是系主任本人。喻清松了口气，随即又感到一丝莫名的失落。
交换生的事很快确定下来。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喻清走出行政楼，迎面撞上了最想见却也最不想见的人——祁川。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祁川看起来憔悴了不少，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他们沉默地对视了几秒，祁川先开口："你要去德国？"祁川的声音明显比之前沙哑了很多。
喻清点点头："下个月走。"
"为什么没告诉我？"
"你也没告诉我国家队的事。"喻清忍不住反击。
祁川皱眉："什么国家队？"
"你前队友说的，科研教练..."
"那是他自作主张。"祁川打断他，"我早就拒绝了。"
喻清愣住了："你...拒绝了？"
"山村那晚，"祁川突然说，"你说喜欢我，是醉话吗？"
直白的问题让喻清措手不及，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我..."
"我不是。"祁川向喻清迈上一步，眼神坚定得让喻清心跳加速，"那封信，文件夹，早餐...都不是一时冲动。从大一到现在，三年了，喻清。"
喻清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想问为什么拒绝国家队的机会，想问那封没读完的信后面还写了什么...但最终只挤出一句："我要去德国半年..."
"我知道。"祁川轻声说，"我会等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喻清眼眶发热。所有的误会和犹豫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可笑——他们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在猜测和逃避上。
"那个文件夹..."喻清小声说，"真的很变态。"
祁川居然笑了："我知道。"
"但...我很喜欢。"喻清鼓起勇气抬头看他，"喜欢你收集的每一个关于我的细节。"
祁川的眼睛亮了，他慢慢靠近，伸手轻轻擦去喻清眼角不知何时溢出的泪水："生日那晚，我本来打算等你读完整封信，然后..."
"然后？"
"然后吻你。"祁川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喻清的心跳快得要蹦出胸膛。他们站在行政楼前的樱花树下，远处有学生来来往往，但此刻喻清眼中只有祁川微微泛红的脸和那双盛满柔情的眼睛。
"现在补上还来得及吗？"他小声问。
祁川的回答是一个拥抱——温暖，坚实，小心翼翼却充满占有欲。喻清将脸埋在他的肩头，闻到熟悉的药香混合着阳光的气息。
"信的最后一句是什么？"他突然想起。
祁川在他耳边轻声说出那句话，温热的气息让喻清耳尖发烫：
【如果爱是一种病，那么喻清，你是我甘愿沉沦的顽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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