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医学院组织山区义诊活动,喻清和祁川都被分到了偏远山村的小组。
"听说那边条件很艰苦,"出发前一晚,陈默一边帮祁川收拾行李一边唠叨,"你腰受得了吗?"
祁川轻笑了一下,将一盒针灸贴塞进背包:"喻清会照顾我。"
陈默挑眉,语气戏谑:"这么理所当然?"
祁川神色不变,没有接话,但耳尖微红。自从天台那晚后,他和喻清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谁都没有提起那个神秘的文件夹,也没有讨论校园论坛上愈演愈烈的绯闻,但彼此的距离却在无形中拉近。
第二天一早,义诊队伍出发。大巴在山路上颠簸了五个小时,终于到达目的地——一个被群山环绕的小村庄。
"住宿条件有限,"带队教授宣布,"两人一间,自行组队。"
喻清还没来得及开口,祁川已经站到了他身边。他们被分配到村头一栋老旧的木屋,房间简陋但干净,唯一的缺点是只有一张大床。
"我睡地上。"祁川立刻说。
喻清摇头:"你腰不行,我睡地上。"
两人争执不下,最后决定共享那张床——反正足够大,中间还能再躺一个人。
义诊第一天,村民们排起长队。喻清负责基础检查,祁川处理常见病症。他们配合默契,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需要什么器械或药品。
傍晚时分,一位老奶奶拉着喻清的手不放:"小大夫,我家老头子腿脚不便,能上门看看吗?"
喻清看向祁川,后者点点头:"一起去。"
他们跟着老奶奶走了半小时山路,来到一座孤零零的农舍。老人患有严重的关节炎,喻清为他针灸,祁川则调配了简易的止痛药膏。
"留下来吃饭吧,"老奶奶热情地说,"我煮了山菌汤。"
盛情难却,他们留下用了晚饭。回程时,天色已暗,远处传来闷雷声。
"要下雨了,快走。"祁川皱眉道。
他们加快脚步,但雨来得比预想的更快。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寥寥的雨滴很快变成倾盆大雨。山路变得泥泞不堪,祁川脚下一滑,喻清赶紧扶住他,却受惯性影响两人一起摔进了路边的沟里。
“嘶——”祁川的腰重重撞在一块石头上拧着眉倒吸了一口冷气。
喻清慌忙爬起来:"伤到腰了?"
祁川脸色煞白,右手死死按在腰上,嘴唇紧紧抿着,甚至有些泛青,他撑着喻清缓了缓,才勉强摇摇头:"没事...走吧。"
回到住处时,两人都已湿透。喻清坚持先帮祁川检查伤势,掀开衣服一看,后腰处已经青紫一片。
"还说没事!"喻清又气又心疼,"趴好,我给你处理。"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药油,小心地为祁川按摩伤处。祁川将脸埋在枕头里,身体随着喻清的手指移动而微微颤抖。
"疼就叫出来。"喻清轻声说。
祁川摇摇头,声音闷闷的:"...很舒服。"
屋外暴雨如注,屋内却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温馨。喻清的手法专业而轻柔,祁川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下来。
"好了,"喻清最后贴上一片膏药,"这几天别太劳累。"
喻清扶着他慢慢坐起来,祁川突然伸手擦去喻清额头的汗珠:"你也淋湿了,去洗个热水澡。"
这亲昵的动作让喻清心跳加速。浴室里,他任由热水冲刷身体,脑海中却全是祁川背部的线条,以及指尖触碰时的温度...
第二天一早,他们被敲门声惊醒。村长焦急地告知,暴雨导致山体滑坡,出村的道路被堵,预计需要三天才能疏通。
"义诊还得继续,"祁川坐起身,眉头因为腰伤而微蹙,"但我的药不够..."
喻清帮他拿来止痛药:"先顾好你自己。"
接下来的三天,他们被困在山村,白天继续为村民看病,晚上回到那间小木屋。祁川的腰当然受不了这种潮湿的环境,腰伤发作的越来越猛,但他坚持完成每天的义诊工作,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才允许自己流露出痛苦。
第三天晚上,几位村民为感谢他们,送来一坛自酿的药酒。
"活血化瘀的,"老村长笑着说,"祖传配方。"
喻清笑着收下了,和祁川各喝了一小杯。酒劲出乎意料地大,喻清很快感到脸颊发烫,头脑发晕。祁川也好不到哪去,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不能再喝了..."喻清嘟囔着推开酒杯,却看到祁川已经靠在床头,眼神迷离。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祁川的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喻清鬼使神差地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
"喻清..."祁川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声音低沉而沙哑。
"嗯?"
祁川的眼神异常清明,又异常深邃:"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喻清心跳如雷,酒劲上头,脱口而出:"因为我喜欢你啊...从大一就..."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喻清的酒瞬间醒了大半,慌忙解释:"我、我是说...作为朋友..."
祁川的表情复杂难辨,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松开他的手腕:"...睡吧。"
那一夜,两人背对背躺在床的两侧,中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墙。喻清懊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而祁川...他不知道祁川在想什么。
第二天一早,道路终于疏通。他们沉默地收拾行李,沉默地坐上返程的大巴。直到回到学校,那晚的对话都像一场梦,没人再提起。
但变化还是悄然发生。回校后,祁川开始频繁出现在喻清的实验室,帮他整理数据,陪他熬夜赶报告。他们之间的相处依然自然,却又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一次实验间隙,喻清趴在桌上小憩,醒来发现自己身上披着祁川的白大褂,而对方正坐在不远处看书,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上,美好得像一幅画。
喻清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胸口涌上一股温暖的酸涩。如果时光能停在这一刻,如果他能永远这样看着祁川...
就在这时,祁川突然抬头,目光直直撞上喻清的视线。两人都没有移开眼,一种无言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或许...那晚的告白,祁川并没有当作醉话?或许...那个神秘的文件夹,真的如他所猜想的那样?喻清不敢确定,但希望的火苗已经在心中悄然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