肋下那阵突如其来的剧痛,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刺穿了险些失控的暧昧。灯光骤然亮起,刺得苏晚下意识闭了闭眼,也彻底驱散了刚才黑暗中那令人心慌意乱的咫尺之息。
傅承砚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去客厅倒水。脚步声沉稳依旧,仿佛刚才那个在黑暗中几乎要俯身压下的身影从未存在过。
苏晚躺在重新被光明笼罩的床上,薄毯下的脸颊滚烫未消,心口却如同被什么堵住,闷闷的。她分不清那剧烈的悸动是源于恐惧的后怕,还是……刚才那几乎要发生的、未知的触碰所带来的冲击。肋下的疼痛一阵紧过一阵,真实地提醒着她现实的处境。
【疼痛指数:中高。触觉敏感度恢复至55%。】
【建议:立即服用止痛药,保持情绪稳定。】
系统的提示冰冷地叠加在身体的痛苦之上。
傅承砚很快端着一杯温水和止痛药回来。他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部分光线,将苏晚笼罩在他的影子里。
“吃药。”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只是将药片和水杯递到她面前。
苏晚撑起身体,忍着肋下的疼痛,接过药片和水杯。指尖不可避免地再次触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指的温度,比之前更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迅速低下头,就着温水将药片咽下。
水是温的,药是苦的。她将水杯递还给他。
傅承砚接过杯子,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的目光落在她紧蹙的眉心和微微泛白的唇色上。“陆医生马上到。”他忽然开口。
苏晚一愣。“……不用麻烦陆医生,只是旧伤,吃了药就……”
“让他看看。”傅承砚打断她,语气是毋庸置疑的命令,“旧伤反复,不是小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苍白的小脸,“我不希望你再因为任何意外倒下。”
这句“不希望”,比任何承诺都更直接地撞入苏晚的耳中。她一时失语,只能微微点了点头。
陆医生来得很快,依旧提着那个标志性的银灰色医疗箱。他对半夜被召唤至总裁的私人公寓,看到穿着睡袍的总裁和靠坐在床上脸色苍白的苏晚,没有表现出丝毫惊讶,专业素养一流。
“傅先生,苏小姐。”他微微颔首,便走到床边,“苏小姐,让我看看伤口恢复情况,还有旧伤的位置。”
在傅承砚沉静的目光注视下,苏晚只能配合。陆医生先仔细检查了她小腿的缝合处,确认恢复良好,更换了纱布。然后,他戴上手套,轻轻掀开了苏晚的上衣下摆一角。
肋下那片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也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下。那里没有明显的外伤痕迹,但靠近侧腰的位置,能看出肌肉纹理有些异常的紧张和淡淡的陈旧性青紫痕迹。
陆医生的手指带着专业性的冰凉,精准地按压在几个关键的骨骼连接点和肌肉群上。
“这里疼吗?”
“……嘶……有点。”
“这里呢?”
“啊!”当陆医生的手指按压到某个深层的、仿佛嵌入骨缝的痛点时,苏晚猝不及防地痛呼出声,身体猛地一颤,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几乎是同时!
一直沉默站在床边阴影里的傅承砚,身体几不可察地向前倾了半步!那双深邃的眼眸骤然紧缩,牢牢锁定在陆医生按压的位置和苏晚骤然痛苦的小脸上。一股冰冷而压抑的气息无声地弥漫开来。
陆医生神色不变,手指力道稍微放松。“这里韧带有陈旧性损伤,应该是以前受力不当留下的隐患。最近是不是又受力了?”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苏晚身上残余的泥痕。
“……昨晚,摔了一下。”苏晚忍着痛,低声道。
“旧伤叠加新创,炎症渗出,所以疼痛加剧。”陆医生得出结论,收回手,“需要理疗配合药物消炎,静养是关键。我开新的药膏和止痛药,暂时避免剧烈活动和过度弯腰用力。”他转向傅承砚,“傅先生,苏小姐需要静养至少一周。”
傅承砚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冷峻。他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陆医生动作麻利地写下医嘱,留下新的药膏和药片,告辞离开。房间里再次剩下两人。
止痛药开始发挥作用,肋下的剧痛终于被压制下去,变成一种沉闷的钝痛。苏晚靠在床头,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眼皮沉重。她看着傅承砚拿起陆医生留下的药膏,拧开盖子。药膏带着淡淡的薄荷凉气。
“趴下。”他言简意赅。
苏晚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是要给她涂抹新药膏。想到肋下那处隐秘的痛点,她的脸颊微微发热。“我……我自己可以……”声音细若蚊蚋。
傅承砚没有理会她的拒绝,直接走到床的另一侧,示意她翻身。
苏晚在他的目光注视下,最终还是妥协了。她小心翼翼地翻身,将受伤的肋下侧腰部位暴露在灯光下。柔软的睡袍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而脆弱的腰线。那片带着陈旧伤痕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温热的指尖,带着新挤出的、微凉的药膏,猝不及防地落在她敏感的腰部皮肤上!
“唔……”苏晚的身体瞬间绷紧!喉咙里溢出一声细微的、带着痛楚又夹杂着别的什么的闷哼。触觉已恢复至55%,那指尖的温度、药膏的凉意、以及指腹按压涂抹时带来的、清晰无比的触感和微妙的摩擦感,被无限放大!如同电流瞬间窜遍被触碰区域的神经末梢!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指腹的纹路和微微的力道!那力道带着一种刻意的、小心翼翼的克制,仿佛在对待一件极其易碎的珍宝。
药膏被均匀地涂抹开,薄荷的凉意在皮肤表层扩散。但更强烈的,是那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皮肤上缓缓移动、按压、揉开的触感!温热的肌肤相亲,缓慢而坚定地渗透着。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他指尖的移动,和她极力压抑却依旧控制不住的、细微而急促的喘息声。
傅承砚的动作很专注,低垂着眼帘,目光落在她腰侧那片肌肤上。他的呼吸似乎也放得很轻,但每一次气息的拂过,都让苏晚裸露的肌肤泛起一阵更细微的战栗。
壁垒在无声地燃烧。
冰冷的壁垒之后,压抑的灼热透过指尖,清晰地传递。
他涂抹得很仔细,将药膏完全揉开,确保被深层吸收。那指腹的温度仿佛要将皮肤灼伤,缓慢而持久的摩擦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侵略性。苏晚将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才勉强压制住喉咙里即将溢出的更奇怪的声音。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头,只有被触碰的那片区域,滚烫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指腹的触感终于离开。
一片新的、带着药香的医用敷贴轻轻覆盖在那片滚烫的皮肤上。
“好了。”傅承砚的声音低沉沙哑,似乎比刚才更甚一丝。他直起身,将药膏盖子拧紧。
苏晚如蒙大赦,立刻翻身躺好,将薄毯迅速拉高盖到下巴,只露出一双带着水汽和慌乱的眼睛。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和耳根都烫得吓人,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破肋骨。
傅承砚站在床边,看着她像受惊兔子般将自己裹紧的动作,眼神深邃难辨。他没有多留,拿起药膏和医嘱,转身走向门口。
“好好休息。”
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苏晚剧烈的心跳声和鼻尖残留的、雪松气息与薄荷药膏混合的奇异味道。她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刚才那指尖缓慢游走、带着灼热温度的触感,仿佛还烙印在皮肤深处,挥之不去。
壁垒依旧横亘。
但那无声的触碰,已如燎原之火,在壁垒之后,点燃了无法忽视的……悸动与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