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彩蛋-府衙殓房（1）

作者（彩蛋字数12000多，所以我要分成三章来发，然后因为我第一次写，加上功底不够所以这个写的不咋地，而且和正文也有一些出入，但差别不大，大家将就着看）

寅正三刻（凌晨四点左右），更深露重，临安城沉溺在黎明前最深的死寂中。骡马巷，这条白日里充斥着牲畜嘶鸣与草料腐气的陋巷，此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老更夫李四凄厉的惨叫，如同夜枭的悲鸣，撕裂了这片死寂，也惊醒了沉睡的府衙。

七具成年男性的尸体，如同被丢弃的破败麻袋，层叠堆压在骡马巷最肮脏的角落。天光微熹时，府衙的差役才如临大敌地将这些冰冷的躯壳，蒙上象征死亡的白布，抬上了通往殓房的板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辘辘声，沉重得如同为亡魂敲响的丧钟。

府衙殓房，如同蛰伏在衙门最阴湿角落的巨兽之口。残阳的余晖被高窗上厚厚的污垢滤成几缕惨淡的橘红，无力地涂抹在冰冷潮湿的青砖地上，非但未能带来暖意，反衬得这方寸之地愈发死寂阴森。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劣质灯油的焦糊味、刺鼻浓烈的防腐药水味、以及那根植于砖缝、挥之不去的铁锈甜腥与脏器腐败混合的死亡气息，沉沉地压在每一个角落，几乎令人窒息。

七具覆盖着粗砺白麻布的尸体，沉默地躺在冰冷的石台上，如同七座突兀的坟茔。学徒阿贵脸色煞白如纸，喉结剧烈地滚动着，攥着炭笔和桑皮纸簿的手心满是冷汗，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仵作老秦——秦守义，对这炼狱景象早已麻木。他佝偻着背，身形枯槁如冬日残枝，但那双深陷在松弛眼窝里的眸子，却在昏黄油灯下闪烁着鹰隼般的锐利寒光。他慢条斯理地戴上浸透了陈年血污和药渍的鹿皮手套，动作一丝不苟，如同进行着某种古老而肃穆的仪式。

凌霜序-星坠老秦：灯，移近。稳住心神。

老秦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砂纸摩擦朽木。

阿贵连忙将两盏油灯挪至石台边缘，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了尸体头部的浓重阴影。老秦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周遭的阴冷与死气纳入肺腑再化为绝对的冷静，他缓缓揭开了覆盖着第一具尸体的白布。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饱经风霜的男性面孔，约莫五十余岁。额间深刻的纹路、鬓角夹杂的灰白、以及下颌刚硬的线条，无不透露出岁月的磨砺与久居上位的威严。即使此刻凝固在死亡的苍白中，眉宇间仍残留着一丝未及散尽的、混杂着惊怒与难以置信的神情。

老秦并未急于检查伤口，而是首先将枯瘦冰冷的手掌，轻轻覆在死者裸露的额头上。片刻后，又移至颈侧、腋窝、腹部。

凌霜序-星坠老秦：尸温……

他低语，指尖感受着那深入骨髓的冰冷

凌霜序-星坠老秦：低于常温甚多，触之如握寒冰。

他接着用力按压死者胸腹部的尸斑（尸僵未完全形成前血液沉降形成的暗红色斑块），尸斑颜色深暗，按压后褪色缓慢。

凌霜序-星坠老秦：尸斑指压褪色慢，沉降固定良好。

他示意阿贵记录。

接着，他屈伸死者的下颌、颈项、肩肘、腕指、膝踝等主要关节。

凌霜序-星坠老秦：下颌关节僵硬，尸僵初起于下颌、颈部，正向大关节蔓延……强度中等。

他判断道

凌霜序-星坠老秦：尚未达顶峰。

他又翻开死者眼睑，观察眼球状态，并用手指轻轻按压死者腹部。

凌霜序-星坠老秦：角膜轻度混浊。腹部未见明显尸绿出现。

老秦的声音低沉而精准

凌霜序-星坠老秦：结合尸温、尸斑、尸僵、角膜状态及腹部变化初步推断……

他略一沉吟，目光扫过殓房窗外阴沉的天色

凌霜序-星坠老秦：死亡时间约在昨夜子时前后（23点-1点），距发现时（寅正三刻）已逾三个半至四个时辰。

完成死亡时间初步推断后，老秦才将注意力完全集中于致命伤。

他身着深青色、质地精良却已多处破损的劲装，沾满泥泞与暗褐血渍。然而，最触目惊心的，是咽喉处那道几乎隐没在皮肤褶皱中的伤口。

凌霜序-星坠老秦：看此处。

老秦的声音毫无波澜，枯瘦的手指精准地指向死者喉结下方。阿贵强忍着不适凑近，瞳孔骤然收缩。那伤口极其细微，仅是一条比发丝略粗的暗红色血线，横亘于颈项，若非老秦指点，在昏暗光线下极易忽略。

老秦取过细长的银探针，针尖寒芒一闪。他小心翼翼地将针尖垂直探入伤口深处。

凌霜序-星坠老秦：创口细若毫芒，长约四寸半分

他低沉叙述，阿贵笔尖疾书

凌霜序-星坠老秦：入肉极深，直抵颈椎骨面。边缘……异常平滑，无任何撕裂、卷曲或灼烧痕迹。

他用针尖轻轻刮拭伤口边缘，展示给阿贵

凌霜序-星坠老秦：无挣扎迹象。死者……恐在瞬息间毙命，未及反应。

凌霜序-星坠老秦：左颧骨上方有一处圆形淤青，直径约半寸，为硬物重击所致，造成轻度颅骨骨裂。右胸第五、六肋骨处有骨裂非致命，系生前遭受猛力撞击，如重拳或肘击。左手小指、无名指近端指关节粉碎性骨折，明显防御性伤。

凌霜序-星坠老秦：内脏器官除颈伤导致大量失血外，无急性病变或毒素反应。胃内容物为三小时前进食的少量面食、青菜及酒水，未发现异常毒物。左心室后壁发现一处陈年贯穿性疤痕。

他放下探针，执起牛角柄薄刃刀，极其精准地沿着伤口边缘割开一小片皮肤组织。翻开的皮肉下，深层的肌肉、血管、气管断口，皆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令人心寒的平滑，仿佛被某种超越认知的锋锐之物瞬间切割。

凌霜序-星坠老秦：凶器……

老秦的眉头拧成死结，浑浊眼底掠过一丝罕见的惊悸

凌霜序-星坠老秦：非金非铁，极薄，极韧，极快。寻常刀剑绝无可能。丝线？如此深创，切断筋肉骨骼，绝非普通丝线可为。更像是……某种特制的、灌输了恐怖劲力或淬有奇毒的……晶丝？或是……闻所未闻的奇门兵刃。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凌霜序-星坠老秦：此等手法，非宗师级人物不可为，且……歹毒至极。

他不再纠缠凶器，转而仔细检查死者衣物。指尖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拂过衣料的每一寸纹理、每一个接缝、每一处可能的暗袋。在解开衣襟，触及贴身内衬时，他枯瘦的手指在一个极其隐蔽、以特殊针法缝制的夹层处骤然停住。夹层已被利器划开，内里空空如也。

凌霜序-星坠老秦：暗格被启，重要之物……已被取走。

老秦低语，语气肯定。他继续搜寻，在死者左臂内侧近肘处，发现一道陈年旧疤，形状特异，似某种猛兽爪痕。又在死者右手指节处，摸到厚厚的老茧，分布位置显示其常年使用某种特殊武器或暗器。

凌霜序-星坠老秦：指缝间嵌有微量深蓝色丝织物纤维及小块人类表皮组织。左后腰有一处极小，大约半寸长的撕裂伤，应是悬挂或固定某物时被外力强行扯脱所致。

阿贵记录：“尸首甲：男，50余岁。推断死亡时间：子时前后（距发现约3.5-4时辰）。致命伤：咽喉细微割痕，深及颈骨，创缘平滑无挣扎。贴身内衬夹层：隐蔽暗格被利器划开，内物遗失。左臂旧疤一处，右手特殊茧痕。”

老秦移步至第二具尸体前，掀开白布。这是一名体格精悍、肌肉虬结的壮年男子，约三十五六岁。

第二具尸体，老秦同样先进行基础检查：尸温冰冷，尸斑深暗固定良好，指压褪色慢。尸僵已蔓延至全身各大关节，强度较强（接近顶峰），下颌、颈部尤甚。角膜中度混浊。腹部皮肤略显暗绿（尸绿初现）。

凌霜序-星坠老秦：尸僵强，遍布全身；角膜中度混浊；尸绿初现……

老秦沉吟

凌霜序-星坠老秦：死亡时间应略早于尸首甲，或在子时初（23点左右），距发现约五个时辰。

致命伤在心口。衣襟被撕裂，露出一个约小指粗细的创口。

凌霜序-星坠老秦：创口极小，边缘异常规整，呈正圆形。

老秦用探针探查

凌霜序-星坠老秦：贯穿胸腔，直透后背，心脉瞬间断绝。凶器……细锥？透骨钉？然创口如此规整，力道控制妙至毫巅，非浸淫此道数十年的绝顶高手不能为。一击毙命，死者同样……未及反抗。

他解开死者衣物，仔细检查全身。在翻动其僵硬的左臂袖口内衬时，老秦动作一滞。他用指尖在内衬一处颜色略深、不易察觉的角落反复捻动，又凑近鼻端，深深嗅闻。

凌霜序-星坠老秦：硝石……硫磺……木炭末……还有一丝极淡的甜杏味？

老秦眼中精光爆射

凌霜序-星坠是上等‘雷火散’的残留！极其微量，几不可察。

他立刻用特制小刷，极其轻柔地将袖口内衬上那近乎无形的粉末刷入一个小油纸包。

凌霜序-星坠雷火散……非军中精锐或顶尖杀手组织不可得。用于撤退烟幕？还是某种能喷射毒针或引发爆震的机关？

疑云如浓雾般弥漫。

第三具尸体，尸温冰冷，尸斑深暗固定。尸僵强度最强，全身关节僵硬如木，难以屈伸。角膜高度混浊。腹部尸绿明显。

凌霜序-星坠尸僵达顶峰，角膜高度混浊，尸绿显著……死亡时间更早，约在亥时末至子时初（21点-23点），距发现约五至六个时辰。

老秦判断。

死于颈骨被暴力扭断。老秦检查其颈部，皮肤上有明显的指印状瘀痕。他示意阿贵固定头部，双手覆上死者颈侧，枯指如灵蛇般游走，隔着皮肤精准触摸按压每一节颈椎。

凌霜序-星坠寰枢椎（第一、二颈椎）完全粉碎性脱位

老秦声音冰冷

凌霜序-星坠施力点精准无比，瞬间爆发，干净利落。凶手……臂力惊人，且对人体骨骼关节了如指掌，深谙擒拿分筋错骨之术。

同样，他在这具尸体身上仔细搜索，重点检查了腰带、靴筒、衣领。在腰带内侧一个极其隐秘的搭扣暗格处，发现了一道崭新的、细如发丝的利器划痕。

凌霜序-星坠暗格被开启，内物……已被取走。

他语气低沉，带着洞悉的寒意。

阿贵记录：“尸首二，男，年约三十五许。死亡时间为子时初。致命伤：心口规整贯穿伤。左袖口内衬：微量‘雷火散’粉末残留（已取样）。”

“尸首三，男，年约三十许。死亡时间为亥时末至子时初。致命伤：颈骨粉碎性扭断。腰带内侧：隐蔽暗格被开启，内物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