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光门在他话音落下时缓缓敞开,门后没有雾气,却是一片无垠的冰原。寒风卷着碎雪扑面而来,刮在脸上像刀割般疼,雪苍后背的翅膀下意识收拢,却见冰层下隐约冻着无数人影——有父亲那张狰狞的脸,有坐在石阶上面带微笑的霾灵枢,还有母亲临终前那张沾着血的脸。
“第二重试炼,‘抉择’。”金发少女的声音隔着风雪传来,“冰层下是你生命里的‘羁绊’,救一个,就得让另一个彻底消散在这六维空间里,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雪苍刚握紧“黑魂”,脚下的冰层突然裂开,母亲的身影从冰下浮起,枯瘦的手朝他伸来:“阿苍,妈妈知道你不是怪物……”话音未落,另一边的冰层炸开,父亲举着柴刀扑来,脸上是和记忆里一样的狰狞:“你他妈是不是想死了?!”
“黑魂”在他手中发烫,剑身在风雪里映出冰层下母亲的脸。雪苍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不是“报仇”,也不是“原谅”,只是摸着他的头说“人这辈子,选心之所向就好”。
他猛地振翅升空,“黑魂”剑刃横扫,不是砍向任何一个人影,而是劈向脚下的冰层!漆黑的剑气撞上冰面,竟没引发碎裂,反倒化作无数光点,钻进每个冻僵的人影里。母亲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却笑着朝他挥手;父亲的柴刀慢慢消失,脸上的狰狞褪成了茫然;唯有霾灵枢的身影在冰层里舒展,朝他比了个“别回头”的口型,然后化作一缕白光,融进“黑魂”的银纹里。
“你没选‘舍弃’,反倒选了‘和解’?”金发少女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讶异。
雪苍落地时,冰原正在融化,脚下渗出青绿色的草芽。他低头看剑,霾灵枢化作的白光正与之前吸收的紫雾缠绕,让剑身的星图更亮了些:“羁绊不是枷锁,记着好的,忘了坏的,也算给他们,也给我自己一个交代。”
话音刚落,第三个光门已然洞开,门后竟站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只是那人手里握着的,是把通体漆黑、没有一丝银纹的“黑魂”。
“看来这才是重头戏。”雪苍笑了笑,翅膀在身后展开,暗紫色的羽翼迎着光,竟透出几分决绝的艳。
“心魔…!你就永远沉睡在这里吧!"”
“心魔?”对面的“雪苍”突然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冰碴子般的寒意,“你以为只要一直封闭自己,就能摆脱我了?我就是你藏在咒纹里的恨,是你不敢承认的欲望——你不想让霾灵枢看见你杀红了眼的样子?不想让村里人跪在你脚下忏悔?”
他手中纯黑的“黑魂”突然挥出,漆黑的剑气擦着雪苍的脸颊飞过,在身后的冰墙上蚀出个深坑。“看看你现在,”心魔步步紧逼,与雪苍的影子在地面重叠,“顶着‘殿主’的名头装慈悲,可你每次想起村长的柴刀,咒纹不都在发烫?每次看见霾灵枢的花苞,不都怕自己护不住她?”
雪苍握紧手中的剑,银纹在剑身上急促闪烁。他忽然想起母亲说的“心之所向”,想起霾灵枢比“别回头”的口型时,眼底藏着的不是担忧,是信任。
“我是恨过,”他迎着心魔的剑气振翅而起,暗紫色翅膀在半空划出弧光,“也怕过,但这不是你该存在的理由。”
“黑魂”突然发出龙吟般的嗡鸣,雪苍手中的剑与心魔手中的纯黑剑刃撞在一起,光与影的冲击波瞬间掀翻了整个空间。他看见心魔的脸在扭曲,渐渐露出那些山里的孩子的嘲笑、父亲的暴躁,甚至有霾灵枢坠落时的绝望——那些都是他最恐惧的碎片。
“你护不住任何人!”心魔嘶吼着压下剑刃,纯黑的剑身几乎要贴上雪苍的咽喉,“你连母亲的死都阻止不了!”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心口,雪苍却突然笑了。他反手握住心魔持剑的手腕,将自己的咒纹与对方的咒纹紧紧贴在一起:“是啊,我阻止不了过去,但我能带着那些遗憾往前走——这才是‘黑魂’选我的原因,它知道我敢面对你,更敢面对不完美的自己。”
“黑魂”的银纹突然暴涨,将两把剑都裹在其中。心魔手中的纯黑剑刃开始崩裂,露出里面与雪苍手中剑相同的星图。当两把剑彻底融合的刹那,心魔的身影化作无数光点,一半融进雪苍的咒纹,一半钻进剑身的银纹里。
雪苍落地时,感觉浑身的力量都在沸腾,后背的翅膀展开,暗紫色羽翼上竟多了层流动的银辉。“第三重试炼,‘共生’。”金发少女的声音终于带着明显的赞许,“你没消灭心魔,反倒让它成了你的一部分——这才是驾驭光明与黑暗的真正含义。”
他低头看剑,剑柄的红绳缠着一缕新的光,与之前的紫雾、白光交织成三色的结。远处的光门还剩最后一扇,门后隐约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
雪苍振翅飞向那扇门,这一次,他的脚步里没有犹豫,只有期待。
可金发少女却有些担忧的说道“殿主…有头狼要见你…”